“小伙子不用着急,歇歇,喝口水。”
“我们村的后生要是有你一半本事,也不至于全跑出去打工了。”
村干部的表情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心酸。
感慨过后,村干部转身去各个院子里,询问有没有什么电器需要修。
消息在村子里传开得很快。
拖拉机的突突声就是最好的广告。
报废两年的铁疙瘩居然被一个娃娃修好了,这事儿在柳河村的爆炸程度,不亚于村口开了家超市。
第一个推开院门的是住在村口的刘大爷。
七十六岁,腿脚不太利索,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拖拉机旁边,绕着看了两圈。
“真修好了?”
“真修好了,刘叔。”村干部拍着胸脯,“这小伙子还说能帮修电视机。”
刘大爷看了钱鑫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工具袋。
“我家那台电视机,雪花屏快半年了。”
钱鑫二话没说,拎起工具袋就跟着刘大爷进了院子。
十分钟后。
刘大爷家的电视机屏幕亮了,画面清清楚楚。
正在播番茄省卫视的午间新闻。
刘大爷坐在炕沿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过头。
“娃,隔壁老孙家的收音机也坏了,你能修不?”
“能。”
钱鑫跟着刘大爷出了门,隔壁的孙奶奶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这是我老伴儿留下的,他走了以后就不响了。”
她手里捧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外壳磨得发白,天线用铁丝缠了好几圈。
“喇叭线断了,焊一下就好。”
钱鑫接过收音机,打开后盖看了一眼。
电烙铁通上电,三十秒,焊点冒了一缕细烟。
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孙奶奶的手抖了一下。
她把收音机抱在怀里,摩挲着外壳,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鑫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
他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场面。
但他看到孙奶奶眼角的水光,默默把工具收回了袋子里,退后了两步。
消息一户传一户。
不到半个小时,钱鑫身后跟了一串老人。
雪花屏的电视机、不转的电风扇、烧了保险丝的电饭锅、接触不良的手电筒。
钱鑫挨家挨户地修,一台接一台。
他的工具袋里备用零件快见底的时候,跑回物资车上翻了一通,找到几包备用电容和保险丝,又继续干。
村子西头,宋远他们的劈柴工程已经进入尾声。
三把斧头轮番上阵,七八个体育生干了将近两个小时,把那堆原木全部劈成了大小均匀的柴火。
码得整整齐齐,靠着棚子的墙排了三排,垒起来比人还高。
宋远穿的速干短袖都湿透了,冬天的冷风吹在身上冒着白气。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看着那座柴火山,满脸成就感。
“这活儿干得舒坦,正好我当训练。”
旁边的体育生累得直喘,瘫坐在地上。
“远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累?”
“累啊,但是爽。”宋远从兜里掏出握力器,捏了两下,“就是斧头太轻了,不过瘾。”
吱呀一声。
柴火堆对面的一扇木门打开了。
一个裹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