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景象在身侧急速倒退,模糊成斑斓的光带。
孙煜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冰冷的数据流冲刷着每一条神经。
母亲,城西,信号突兀中断。
关联词条自动弹出:康禾私立医院—文脉投资—协会外围;父亲孙建国—特殊材料登记簿—祭器石板残片;段崇刚的暗示——“唤醒”、“共鸣”;协会在城西异常活跃的监控报告……
碎片在意识的网格中碰撞,强行拼接。
这不是随机绑架,这连接着二十五年前那场被掩盖的“意外”,连接着那块被标记为“严重污染”的石板残片。
他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空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出一个位于城西边缘、距离目标仓储区尚有两条街区的位置。
“快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司机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不敢多问的压迫感。
司机猛踩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车厢内,孙煜拿出加密平板,屏幕已被自动接入一个背景为深蓝色、跳动着数个加密标识符的通讯界面。
张国庆的声音立刻切入,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在他耳蜗内响起,清晰、冷硬,不带丝毫冗余情绪:
“孙煜,已确认实时频道接入。你母亲姚淑君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坐标:城西老工业区边缘,兴业仓储旧仓库群,经纬度数据已同步到你平板的导航图层。注意,信号是突然中断,非自然衰减。我局外围公共监控网络,未捕获到她进入该区域的连续画面。重复,未捕获到。她像是从我们眼皮底下,通过监控盲区‘跳’到了信号消失点。这不符合常规物理移动逻辑。”
孙煜的目光锁定在平板上展开的卫星地图,那片仓库区像一块灰褐色的补丁,紧贴着已经半废弃的河道。
3号仓库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十字光标标注。
“批准你前往现场。”张国庆的声音继续,“但必须与关彤小组汇合后行动。她们正在路上,预计七分钟后抵达预定汇合点。坐标已发。记住,不得单独进入仓储区。那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信号消失模式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明白。”孙煜简短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汇合点坐标同步到自己的导航,同时,他心念微动。
胸口衣襟内,憋宝蛛感应到指令,那近乎透明的小巧身躯迅速爬出,顺着他的手臂滑到车门内侧的缝隙处。
车子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去吧。”孙煜低声下令,一缕灵性注入。
憋宝蛛琥珀色的复眼闪过微光,身躯柔韧地变形,从车门缝隙最下方极窄的开口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它得到的信息流明确:目标,兴业仓储区,3号仓库。
优先路径——城市地下管网系统,下水道、线缆通道,任何能避开地表视线与常规监控的暗路。
侦查重点:异常灵性波动频谱、非自然热源聚集、人类活动痕迹。
出租车再次启动,朝着城西飞驰。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流过的、越来越显得破败的街景。
孙煜闭上眼睛,将部分意识与憋宝蛛建立的微弱链接同步。
共享的视野短暂开启:一片绝对的黑暗,混杂着潮湿、腐殖物和化工废料的刺鼻气味。
然后是管道内壁粗糙的触感,水流滑腻的阻力,以及远处老鼠窸窣逃窜的细微声响。
憋宝蛛像一枚自带导航的微型探测器,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以惊人的效率朝着目标区域迂回靠近。
七分钟在紧绷的神经下被拉得很长,又似乎一瞬即逝。
出租车在一条僻静的、堆放着建筑废料的断头路停下。
孙煜扔下钞票,推门下车。
几乎同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厢式货车从另一条小路拐出,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侧滑门打开,关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上车。”她言简意赅。
孙煜闪身上车,厢门迅速关闭。
车内光线昏暗,除了关彤,还有两名同样穿着便装、气息精悍的男性行动队员,他们沉默地坐在两侧,手里拿着便携式战术终端,屏幕幽光照亮他们紧绷的下颌线。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和防锈油的味道。
车子立刻启动,没有开灯,平稳而迅速地驶向仓储区外围。
关彤将一块展开的柔性战术平板递到孙煜面前,上面是兴业仓储区的详细平面结构图,由无人机航拍和旧建筑图纸叠加而成,每一个仓库都被标注了编号和结构弱点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