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曜灵举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偏头低声确认:“宋妹妹,你确定?这上面可是有《石渠宝笈续编》著录的印鉴字样。”
宋茉只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临摹做旧。”
温曜灵盯着台上的画看了两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下了竞价牌。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宋茉不一样。
她的本事,他见识过,百分之百信任!
见温曜灵不再跟价,袁季同以为他是财力不济退缩了。
顿时来了精神,故意拔高了音量挑衅道:
“啧,温公子,这就放弃了?刚才不还势在必得吗?”
温曜灵眼皮都没掀一下,不咸不淡地回击:
“突然觉得这画瞧着,也没那么好。”
袁季同冷笑一声,“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囊中羞涩吧!”
拍卖师连喊三次,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七千五百万!最后一次!成交!”
“恭喜11号袁先生!”
全场顿时一片掌声。
袁季同洋洋得意地站起身:
“温公子,承让了啊。”
和温曜灵在圈子里交锋了这么多次,这还是他头一回占了上风。
此刻,他眉眼间尽是胜利者的傲慢,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温曜灵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做派,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袁少财大气粗,也不怕打眼了。”
袁季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看来温公子不仅没财力,连眼力也跟着退化了。”
温曜灵没理会他。
“宋妹妹。”
他凑到宋茉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说这幅画是临摹做旧的,有什么证据?”
倒不是他怀疑宋茉的眼光。
而是山海拍卖行在业内向来有口皆碑,把关极其严格,绝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拿假货来上拍。
如果宋茉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山海拍卖行那群顶尖的鉴定专家组,集体看走了眼!
这临摹做旧手段得多高明?
宋茉卖起了关子:“晚点告诉你。”
“行。”
接下来连着上了几幅名家大作。
可惜都没有宋茉要找的那幅《文姬归汉图》。
她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宋茉脊背微僵,倏然转头看向身后。
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这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
可环顾四周,大厅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展台的古董上,根本没人在看她。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各位,这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董其昌论书画手札册。”
拍卖师虽然极力调动气氛,但场内的反响却十分冷淡。
大屏幕上给出了手札的细节图。
图录上谨慎地标注着四个字:董其昌(款)。
在古玩行里,加了个“款”字,就意味着拍卖行对这件东西的真伪不予背书。
更何况,这件手札多家鉴定机构给出的意见都是存疑。
不仅无重要著录,递藏的脉络也有断代。
绝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后人仿造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