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个人。
唐绍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端着水果,站在门边,看着他。
遇则安在忙,她就先顺手给拿了点水果过来。
听到他的话,脚步就顿住了。
顾宴辞这是要做什么?
这五年,他连她生日都记不住,现在却连“她万一想走”这种话都替她想好了。
看不懂。
她端着水果推门进去。
"老婆。"顾宴辞看见她,微微一怔,"你……都听到了?"
唐绍仪抿了抿唇,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
"顾总大手笔啊。"
"嗯?"
"听涛股份,说送就送。"她语气轻飘飘的,"怎么,良心发现了?"
顾宴辞看着她,目光沉静:"不是良心发现。是欠你的,该还。"
"还?"唐绍仪笑一声,"既然你知道我失忆,那我也不瞒着。"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知道这五年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喜欢就是喜欢,真真切切的喜欢,唐家大小姐,喜欢什么就一定会一条道走到黑。”
“既然不喜欢......那就是真不喜欢。我失忆了,这五年的自己已经把路走到黑了,这是她的选择,不需要还。”
"我知道。"顾宴辞掩着眼底的失落,"所以我说,用一辈子慢慢还。"
唐绍仪一时接不上话。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唐绍仪别开脸,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顾宴辞,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以前你恨不得离我八丈远,现在又是追妻、又是股份、又是‘一辈子’。你到底……图什么?"
顾宴辞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图你。"
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唐绍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硬生生把那点悸动压下去,哼了一声:“你少来。‘一辈子’这种话,我这五年说得比谁都多,最清楚它有多不值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就说要还一辈子。顾宴辞,你不觉得可笑吗?"
顾宴辞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是我不好。但我想知道。"
"你愿意,告诉我吗?"
唐绍仪愣住了,张了张嘴,喉头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接这个话。
"……你先把伤养好吧。“她说,声音闷闷的,”别到时候真把自己折腾进抢救室,我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红颜祸水。"
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急不缓。
走到门口,她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这五年的事,我还没想明白。你也别急着下结论,说什么一辈子。"
"等我想明白了,再说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归安静。
顾宴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良久,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空的。
他想她那副袖扣了。
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缘,眼底带着一点极淡、却压不住的光。
她说“等我想明白了,再说”。
她没有说不行。
没有把他推开。
手机忽然震了,是遇则安的消息,火急火燎:"辞哥!嫂子刚出去了,看着心事重重的!你们说啥了?!"
顾宴辞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下几个字:
“她说,她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