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突然清明。
这是装的呢。
心里多少有因为欺骗而轻微动怒,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真好。
顾宴辞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苍白的嘴唇滑到微微蹙着的眉尖,最后落在那煽动得根本藏不住的睫毛上。
他无声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了。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滴答的声响。
唐绍仪屏住呼吸,感受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掌心偏凉,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唐绍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王妈说你去咖啡厅,我一猜你就在那家。"他叫她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你不许我喝咖啡,却每周末缠着我去这家店,也只有在这家咖啡店,才会给我纯正的瑰夏。"
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你说,一周只允许我喝这一次,我才会对和你出去有盼头。"他顿了顿,指尖在她颧骨上停住,"我们很久没一起去那里,没想到,你换人陪你了?"
“我在外面就看见你握住宁远舟的手,说实话,那一刻,我真想把他的手给剁了。”
唐绍仪咬着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怎么有点像自己和情人见面被抓奸啊。
“刚刚要不是你晕倒,我可能真在咖啡厅动手。如果我动手,你会站在谁那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唐绍仪正想着要不要继续装下去,就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点了你最爱吃的餐食,起来,喝口水,准备吃饭吧。”
看她还是不肯动弹,俯身,气音擦过她耳廓:
"真晕的人,眼皮不会抖成这样。"
她一僵,还是不肯睁眼。
顾宴辞的手指移到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呼吸也不对,真晕过去的人,呼吸没这么急。"
被拆穿了。
唐绍仪索性睁开眼,撞进一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里。
“站在谁那边呢?”
顾宴辞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她被看得不自在,往后靠了靠,”你公司那边不忙吗?不用在这里。"
她没直接回答,但这已经是她的答案。
顾宴辞把杯子放下,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指腹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停了两秒,才挪开。
"忙。"他说,声音很轻,”但你更重要。"
唐绍仪没接话,低头扯了扯被子的边角。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好在,很快有人闯进来帮她解围。
许千秋脸上带着泪,直直朝唐绍仪扑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糖糖!听说你命不久矣!我该怎么救你!”
顾宴辞:......
唐绍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