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立柱之上，大片复刻残魂碎片骤然爆发出一片明亮白光。
锁链上裂纹疯狂扩大。
历代死去的复刻，无数破碎神魂，全部被谢彦的意念唤醒。
“我们……不甘心。”
无数细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枢机殿堂。
“轮回把我们当成试验品，顶层把我们当做工具。我们不想归零，也不想沦为异族的猎物。”
咔嚓——
捆绑残魂的锁链彻底崩碎。
成千上万道复刻神魂碎片漂浮起来，化作漫天白光，不再受初代原型掌控。
初代原型浑身黑雾剧烈翻腾，心神受到巨大冲击。
“你们……为何挣脱束缚！”
这些残魂，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分身碎片，本以为会伴随他一同迎接万物归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一刻集体苏醒。
漫天白色神魂碎片没有攻击初代原型，也没有冲向域外异族。全部神魂碎片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巨大半透明的人影轮廓。
轮廓样貌，正是无数轮回所有复刻的集合，介于初代原型和谢彦之间。
“初代原型，你承受了最初轮回全部痛苦，我们全部记得。”巨大虚影开口，万千声音交织，“可痛苦不该成为毁灭一切的理由。我们一代代复刻不断抗争，不是为走向虚无，是为打碎轮回枷锁。”
域外异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慑，攻势短暂停顿。
“一堆残破神魂，也敢妄想阻拦我？”初代原型怒意升腾，就要催动死气打散这道集合虚影。
“住手！”虚影向前飘出一步，“我们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分裂出去的万千分身。你内心深处，同样渴望挣脱囚笼，不是单纯毁灭一切。你憎恨的是轮回演算，不是世间众生。”
初代原型动作僵住。
过往无数轮回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翻涌。最早那一轮试验，他也曾经期盼过自由，期盼结束苦难。只是无休止折磨，把那份期盼埋藏在死寂黑雾之下。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虚影吸引。
躲在殿堂门外云层之中，两道顶层追踪微光，判断时机成熟。
“目标已经重伤，三方陷入混战。传回信号，请求裁决者执行收割计划！”
一道信号穿透空间，火速送向域外战场。
可信号刚刚发出，漫天复刻集合虚影分出数十道细碎白光，瞬间扑出殿堂。白光直接吞噬那两道追踪光点，顶层用来监视的探子，顷刻间烟消云散。
监视彻底断绝，裁决者再也接收不到枢机内部的实时画面。
“顶层的窥视，到此为止。”虚影淡淡说道。
失去情报来源，远在战场上的裁决者骤然脸色一变。
“信号断了！”
他望着手中彻底熄灭的通讯符文，心中不安。域外异族的猛攻还在持续，防线不断溃败，他依旧无法抽身奔赴轮回枢机。
枢机殿堂之内。
域外异族首领回过神，怒吼一声再度下令进攻。
“管他们有什么纠葛！夺下这座核心！”
大批域外异族再次冲杀上来。
初代原型看着眼前由自己万千分身组成的巨大虚影，又看向角落里气息奄奄的谢彦，再看向蜂拥而来的域外入侵者。
他心中那一份坚持，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
归零这条路，真的就是唯一的解脱吗？
就在初代原型心神动摇的刹那。
枢机整个核心平台猛然剧烈震颤。
归零仪式并没有完全停止。之前抽取的亿万神魂能量，已经积蓄完成大半。就算初代原型不再主动催动，被启动的仪式程序，依旧在自主运行。
半空之中，漆黑的虚无力量开始自行汇聚，巨大的虚无漩涡在殿堂顶端缓缓成型。
就算初代原型放弃，漩涡依旧会继续完成万物归零。
仪式，已经不受他的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