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接下来,细聊了那么几句后,我才明白,胡建华的此行还是有目的的。
他七拐八绕地聊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话头引到了正事上——他似乎还是想做市政工程那一块,他说他对这一块比较了解,知道里面的门道。
我估计他是在老家时,通过他老爸的关系,接触过这一块吧?
可问题是,现在在广东这边,咱们哪有那关系啊?要是咱们有那关系,咱们自个就做了,还轮得到他?
也许他还是把广东这边想得太简单了吧,以为在老家能做的事,到了这边一样能行。
但,作为外地人,咱们来到这边打工,要么进厂打螺丝,要么从事各类服务行业。
市政工程那一块,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
要包,顶多也就是包个活给咱们干,咱们也只能风吹日晒地赚点儿辛苦钱。
因此,当胡建华在探问我有没有这方面关系时,我也只能表示无奈地笑笑。
还是卢文婧了解这边,她也一直觉得胡建华只是在异想天开,她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接话,目光低垂,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像是在忍着什么。
只是她作为他老婆,有些话她好像也不好明说,毕竟当着一个外人的面驳自己男人的面子,也说不过去。
当然了,要是李胖子没出事的话,也许李胖子有这方面的关系?
可这当着卢文婧的面,我也不好提及什么李胖子——毕竟那时候李胖子点过她的台,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再说了,现在提李胖子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终,我也只能有些无奈地冲胡建华笑笑,尽量把话说得直白又不伤他面子:“老同学,你要搞这一块的话,坦白说……就我们这些外地人在这边,很少有人会有这方面的关系。”
接着,我又补充道:“即便有这方面的关系,人家自己就做了,也轮不到我们。这边就是个很现实的世界,有钱谁不会赚啊?”
听得我这么一说,胡建华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然后似乎也只能失望地苦笑了那么一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会儿,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感觉得到,他还沉溺在老家那种“有关系就好办事”的世界里,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对这边的残酷现实还没有完全看清。
倒也理解,毕竟在老家他是人家眼中的胡公子,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可在这边,他那真不算什么,谁也不认识他是谁。
说句不好听的,他还一直眼高手低,想靠什么关系捞快钱的话,那也只能是白日做梦。
怪不得卢文婧之前跟我说,他在佛山那边被骗了十几万——他这总相信关系,总相信打点点儿钱出去就能成事,在这边不被骗才怪。
我看得出来,卢文婧对他也是挺无语的,全程几乎没怎么抬头看他,只有他说话的时候偶尔点一下头。
胡建华自个还装大似的,挺要面子的,临走还摆出一副场面人做派,端起酒杯冲我说道:“老同学,那文婧暂在你这边上班,就麻烦你多照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