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数钱是件愉快的事,可三更半夜的,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
而且钱太多了,数起来也累。
张昉便至少粗略清点了一下。
大小黄鱼不多,只有30两,以现在的黑市价,差不多等于一万两千大洋。
美元750,不算多、也不算少,在这个关口,肯定是开高价才换到的,这又是至少一万大洋。
剩下连箱子一起挑回来的现大洋,他就没仔细数,但是掂掂重量,估计不低于三万。
合着收上来五六万大洋,给下面的人就分了个寂寞?
张昉抓了一把大洋,听着掉落在钱堆里叮叮当当的悦耳声,从内心深处发出对朱所长深深的鄙视:“小气鬼,抠门!”
再看看美元,顿时有些发愁,刚花完就又回来了,该怎么花出去呢?
……
5月24日,清晨。
尽管劳累了大半夜,张昉却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才穿过来几天时间,他就掌握了穿越前没能学会的家传秘法,可以进入深度睡眠,最多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醒来照样精神抖擞。
但是,他没有起床。
他在等。
上次光顾了朱所长家,就有那么多警察挨家挨户搜查,这一次不得出动警备军?
结果他等啊等,从六点躺到七点,还是不见人来,便躺不住了。
翻身起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混着水气和鱼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来不及感叹空气的复杂浑浊,接着便是连续不断、清晰入耳的枪炮声。
听声音,就在不远处的苏州河畔。
张昉抽出一支烟,塞进烟嘴里,嘴角往两边咧开。
哈哈哈哈,就说这次朱所长怎么没动静呢,这战火都烧到了门口,估计已经有不少残兵撤到了这边,谁还有心情管他。
胜利在望啊!
一支喜烟抽完,张昉洗脸刷牙,换了身朴素的粗布短打。
这是他这几天闲逛的时候买的。
箱子里原来的旧衣服,都被他卖给了估衣商店,也就是专门做旧衣买卖的地方。
(估衣商店)
虽然卖不了几个钱,却也不能浪费不是。
最主要的是,不卖出去的话,怎么能方便某些人呢。
有些事情,有的时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有的时候就成了天大的事,不得不察啊。
能解决的,还是尽早解决掉为妙!
卖掉旧衣服,他又转身到几家裁缝铺,分别定了好几套内外新衣,全是符合劳动人民穿衣习惯的粗布短款。
这套类似于工装的短打布衣,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他在附近、大小也算是“名声在外”,被朱所长坑了是一方面,主要有很多人都知道、周老板被他整得头发都快白了,便也没人宰他,都是给的最低价格。
穿上袜子,再换上新布鞋,张昉感觉神清气爽,这才拉门下楼。
与以往的冷清不同,今天大堂里面格外热闹,不少旅客或坐在沙发上、或站在窗户前,还有站在大堂中间的,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各种江浙土话、南北方言,夹着俚语,听得张昉脑袋瓜子疼。
王掌柜也没闲着,被几个客人围成一圈,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