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雄猛地抬头。
“丁元英不是东厂的人。”
“他是不是东厂的人,重要吗?”
李玄反问。
“只要东厂能够通过银子、情报、盐铁和朝廷追捕,逼着他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他便是东厂的棋子。”
“魔教这些年看似势力越来越大,实际上所有重要堂口、运粮线路和兵器来源,都已经被东厂渗透。”
“等你们真正养肥。”
“等魔教内部聚集了足够多的高手、财富和罪证。”
“东厂便会突然翻脸。”
“围剿总坛,诛杀高层。”
“再将你们的脑袋摆到陛下面前,变成魏千岁的泼天功劳。”
李仲雄神色越来越难看。
李玄继续说道:“到时候,东厂会说自己忍辱负重多年,终于查清魔教全部底细。”
“魏千岁能获得陛下嘉奖。”
“东厂也能借此压过锦衣卫。”
“至于你这个潜伏十年的探子……”
“有谁会承认?”
“承认你,便等于承认东厂这些年明知魔教存在,却放任魔教壮大。”
“最好的结果,是把你和其他魔教高层一起杀掉。”
“死人不会开口。”
“也不会向朝廷索要功劳。”
李仲雄久久没有说话。
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冷了。
这些道理,他不是没有想过。
魔教内部并非没有人怀疑东厂。
赵明渊这些年更是越来越频繁地与东厂接触。
可李仲雄始终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不同。
他原本就是东厂的人。
只要任务完成,总有一天可以恢复身份,堂堂正正回到京城。
可八年过去了。
每次他试图联系东厂,得到的答复都是继续潜伏。
继续等待。
继续向上爬。
没有归期。
也没有承诺。
“就算你说得对,我还能如何?”
李仲雄声音低沉。
“我已经是魔教圣使。”
“手上沾了太多血。”
“朝廷不会相信我。”
“魔教也不会真正接纳一个身份暴露的东厂探子。”
“我除了继续替东厂做事,还有别的路吗?”
“有。”
李玄放下茶杯。
“什么路?”
李玄看着自己的兄长。
“跟我。”
李仲雄怔住。
“跟你?”
“兄长可以摆脱东厂。”
“也不必继续给任何人当棋子。”
“从今日起,自成一脉。”
李仲雄神色古怪。
“你虽然已经是刑狱司代理副掌司,可终究只是一个总旗。”
“你拿什么与东厂、魔教抗衡?”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李玄语气平静。
“我刚进入锦衣卫时,只是一个后天三重的小旗。”
“不到一个月,便已经是先天二重,掌刑狱司部分实权。”
“再给我一年。”
“谁敢说我坐不上百户、千户之位?”
“再给我三年。”
“北镇抚司究竟姓什么,尚未可知。”
李仲雄望着弟弟。
他没有从李玄脸上看到半分心虚。
这个弟弟是真的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掌控北镇抚司。
“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仲雄终于问道。
李玄嘴角微微扬起。
“很简单。”
“做魔教教主。”
李仲雄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