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犹如熔岩般炽热的金色眼眸,在地下神殿的半空中静静燃烧。
这双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类的任何情感,却透着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威严。
男孩身上的白色极光开始慢慢收敛,周围扭曲的空间也渐渐平息下来。
水银池面上的剧毒白烟在触碰到他脚下那片无形领域时,便自动向着两侧消散退避。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甚至带着几分欠揍意味的脸庞,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头黑色的碎发,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鲜艳的红色领结。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味的古老神殿里,他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那个总是在阴影里纵横捭阖、推销着卖命契约的小魔鬼路鸣泽。
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路明非脑海和幻境里的虚影。
他有了真真切切的实体。
而且是以一种碾压神明的姿态,从极北之地的水银池底降临到了现实世界。
路明非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皮靴踩在碎裂的玄武岩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阴间展开。
这小魔鬼平时跟个推销员一样,总是在他快被打死的时候跳出来问要不要买挂。
谁能想到,这小子的真身居然一直被那把破枪钉在这座北极神殿的水银毒池底下。
这算什么?
被家长关禁闭的熊孩子终于越狱成功了?
路明非嘴角扯动了两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芬格尔蹲在不远处的一块断石后面,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学弟,你这表情不太对劲啊。”
芬格尔抱着军用终端,压低声音问道:“半空里飘着的那位小少爷,你该不会认识吧?”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
“我宁愿不认识。”
路明非满脸苦涩,“这要是随便认亲戚,我怕我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恺撒提着卷刃的狄克推多,大步走上前,目光在半空中的男孩和地上的奥丁之间来回扫视。
“不管他到底是谁,至少他刚才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恺撒语气冷漠,“庞贝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奥丁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半跪在水银池边的玄武岩上。
他那双残破不堪的手臂垂在身侧,嘴里不断涌出暗色的血液。
他引以为傲的因果律武器,现在就跟一块废铁一样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刚才那股仿佛能抹杀一切的神明傲慢,在这个男孩面前被彻底粉碎了。
然而路鸣泽根本没有去多看那个战败的伪神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远比直接动手还要让人觉得羞辱。
在路鸣泽眼里,这个窃取权柄的加图索家主,似乎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男孩踩在无形的虚空阶梯上,一步一步从半空中走了下来。
随着他的脚步,他那张精致小脸上原本带着的对奥丁的嘲弄与不屑,开始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且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显得十分温和,像是一个刚刚收到心仪礼物的普通小孩。
路鸣泽停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池边的路明非。
两人隔着翻滚的银色毒雾遥遥相对。
众人:......
大家都察觉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那个实力恐怖的男孩,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路明非一个人身上。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的刀柄,默默地向前踏出半步。
“路明非,需要帮忙吗?”楚子航声音平稳。
只要路明非点头,他随时准备挥刀。
哪怕对面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碾碎奥丁的怪物。
路明非赶紧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