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找我,是……”
“我想问问你这边缺不缺人手。”
阎解娣没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嫂子,你也知道,前阵子你们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槐花干的那些事,我这边老主顾都有人问过。”
她身子微微往后靠,眼神里带着为难。
“论本事,你做这行多少年,收货、算账、跟单位打交道,手里那套活我是信得过。可说实话,槐花扯出来脏病,我心里发怵。”
她压低声音,怕外面伙计听见:“外面闲话传得凶,我也分不清,这病会不会沾染上。我这铺子好几个人干活,万一闹出点什么,我这两家回收站生意就全毁了。”
小当心里一沉,这点她早料到。往前微微探身,语气诚恳:“解娣,得病的是槐花。我一点毛病没有。这事我可以跟你保证,医院的检查单子我都有。”
“话是这么说,可街坊外面分不清这些。”阎解娣皱着眉,“再有,人家知道我雇了你,我的客户会多想。”
“解娣,我知道这事对你为难。咱们毕竟是亲戚,我在北京总得挣口饭吃,你就帮我一把。我可以等几个月,让这事风波过去再来上班。怎么样?”小当轻声细语央求。
阎解娣思索许久,权衡利弊。小当是难得的熟手,懂货源懂算账,真招进来,能帮自己不少忙,可流言、疾病的风险又悬在头上。
她再次开口:“嫂子,你让我想想。这事我得跟光福商量商量。”
小当站起来:“行,那我回家等信。”
阎解娣也站起来:“嫂子,我不是不答应你……我就是……”
“我知道。”小当打断她,“你也有你的难处。等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给我个回话。”
小当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阎解娣的声音:“嫂子,等一下。”她回过头,看到阎解娣追出来两步,站在院子里:“那个病……槐花那个病……你真没事?”
“我身体没问题,槐花也治好了。那个病,一起过日子分开贴身物品就传不上。”
阎解娣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半寸:“行,我知道了。那我跟光福商量,过两天给你准信。”
小当轻轻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几分。她太清楚阎解娣的顾虑,换做任何人,遇上这种事,都会避之不及。
槐花闹出事,旁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他们不懂病理,只听风就是雨,人人忌惮那脏病,更爱嚼是非闲话,没人愿意沾上边惹一身麻烦。
小当走出回收站院门,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吹得她脸颊发凉。她拢了拢身上棉衣,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怨解娣冷漠,换做自己,也不敢轻易冒险。两家回收站生意红火,客源都是辛苦攒下来的,一旦因为雇了自己,被客户猜忌、被街坊闲话牵连,毁了多年生意得不偿失。
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出路。在北京无依无靠,姐妹俩还要为往后养老盘算,不能坐吃山空。
小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她提出晚几个月上班,希望这事能过去。眼下她只盼解娣能念几分亲戚旧情,给自己一个踏实谋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