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家山门不太正经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一卷:旧山门外春风迟 第十一章 飞舟落处见春风(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王余弦听到黑龙装死,难得笑了一声。

“清凉山也有一只小虎菁,才幼年,还不会说话,但是可精明。”他说,“偷吃完厨房的咸菜,就钻到柴房底下装病。弟子们每回都上当,后来我让人在柴房门口摆了半碗药,它闻见味道,跑得比谁都快。”

周知也笑起来。

“黑龙若闻见药味,大概会先把药碗扣在顾小龙头上。”

王余弦想了想顾小龙的阵房,竟认真道:“那还是别带来。”

周知便不再说话,只觉得飞舟上的风比先前暖了些。

不多时,龙泉镇的屋脊已在前方铺开。

飞舟落在镇外时,周知忽然想起师父从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位卖过血符、哄过姑娘,十句话里有八句不正经的师父,难得有一句像样。

求人办事,不能只把人情挂在嘴上,得把人安顿妥当。

周知便问王余弦:“王兄,走了一早上,要不要去洗个脚?”

王余弦看了他一眼。

“洗脚?”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清凉山,十分不自在,还是师兄第一次带他去洗的脚。

“镇上新开了家春风足道。”周知说道,“听说水热,手法好,酒也不差。”

王余弦沉默片刻,竟点了头。

春风足道开在镇东新修的街口,门脸刷得很新,檐下挂着两盏画着春风纹的灯。

铺子里比门脸看着更宽敞些。临街是个小堂,摆着几张矮桌,供客人等水、喝茶;里头用半人高的木屏分成数间雅座,屏上画着山水春风,边角却被来往鞋尖磨得发白。

堂中燃着暖炉,炉上温着一大铜壶热水。药草和酒香混在一起,不浓,闻久了却让人觉得脚底先暖了半分。

柜台后的掌柜抬头,看见周知,先笑道:“两位洗足还是松骨?”

周知回头看了眼王余弦。

王余弦还没开口,周知已替他答了:“洗足,松骨轻些。”

王余弦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掌柜笑着将两人引进靠窗的一间雅座。屋内铺着厚毡,矮几上摆了两盘盐炒花生和一碟蜜渍山楂。窗外正对镇东街,能听见糖人铺的小锤敲得笃笃响,也能听见驴车经过时,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声响。

不一会儿,两只木桶被抬了进来。

桶是旧杉木制的,边缘磨得光滑,水里浮着几片暖足草和晒干的桂枝。热气一升,连赶路时沾在衣角的晨寒都散了。

周知脱了鞋袜,先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将脚放进去。

热水漫过脚背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余弦动作慢些。他这一路走惯石阶山道,脚底有层薄茧,刚入水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便松开了。

替他按脚的是一名女侍,穿着素净青衣,袖口束得利落。她先用干净布巾擦去王余弦脚踝上的水,再隔着热巾按开他足弓与脚踝的筋络。

按到右脚一处旧伤时,女侍立刻停下,抬头问道:“客人这里受过石压?”

王余弦点头:“旧伤。”

“那便不重按。”

女侍果然只用掌心慢慢揉开,没有半点卖弄手艺的意思。她按得极稳,力道不轻不重,既不让人疼得冒汗,也不松得像隔靴搔痒。

王余弦原本坐得很直,过了片刻,肩背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周知在旁看着,忽然觉得这春风足道能开在镇东街,确实不是没有道理。

做的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买卖,只是把水烧热,把脚按舒服,把走了一天路的人安顿妥当。可这世上多数生意,若真能将这几件小事做明白,也就不愁没有回头客。

他抬眼望向窗外。

门前停着两辆驴车,车夫蹲在檐下等热水;隔壁茶摊坐满赶早市的商贩;再远些,一家卖糖人的小铺前围着几个孩子,吵得连风都像热闹了起来。

周知泡着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王兄,你说这里若开个酒铺,生意会怎样?”

王余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酒铺?”

“嗯。不必开得太大。前头卖酒,后头留两张桌子,赶路的能歇脚,镇上的能坐坐。灵鲤酒贵些,普通浊酒便宜些,再备几样下酒菜。”

他望着街口来往的人,又慢慢道:“门脸朝东,早上晒得着太阳;离足道近,洗完脚的人总要喝两杯;离桥也不远,往来客商能看见。顾小龙若能把送酒飞剑修利索——”

王余弦看了他一眼。

“你们那飞剑,不是常送错地方?”

周知顿了顿。

“那便先不用飞剑。”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旧友佟旋久。

佟旋久在青冥城守了十几年酒铺,前些日子青冥城改街,东家收回铺面,他那间酒铺刚关,想必正闲不住。

周知便笑道:“酒倒不难,人手也未必难找。”

王余弦靠在椅背上,任由女侍替他揉开脚底旧伤,沉默片刻,才道:“酒铺能做。但你得先算三件事:酒从哪里来,赔了谁来赔,生意不好时,店还留不留得住人。”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