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
【无佛亦无魔】
【信者为真】
三页经文悬浮在月光寺上空。
杨锋提出的三个问题，如同三柄锋利无比的刀，接连刺入六臂天魔的核心。
它本想用佛法解释一切。
想将自己包装成超脱苦海、能够回应众生愿望的神佛。
杨锋却从最根本之处，拆穿了它的谎言。
回应欲望，便是在干涉众生因果。
满足贪、嗔、痴，便是在滋养众生心魔。
披着佛皮的存在，未必就是佛。
信仰可以塑造神明。
信仰也可以成为束缚神明的锁链。
六臂天魔原本还在挣扎。
它试图维持自己身上的金色佛皮，试图让无数信徒的声音替自己证明身份。
可随着杨锋一遍遍追问，它忽然安静下来。
巨大竖瞳深处，闪烁着混乱而诡异的光芒。
六条手臂垂落在身后。
黑莲钵盂中的血水停止翻滚。
人头念珠上的无数头颅，也在这一刻闭上嘴巴。
整座月光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后。
六臂天魔笑了。
笑声逐渐变得尖锐疯狂，最后化作震动空间的恐怖狂笑。
“对！”
“你说得对！”
它猛然抬起头。
覆盖在身上的金色佛皮开始大片剥落。
一块块金色碎片从它的脸上、胸膛与六条手臂上掉落，露出下方漆黑狰狞的魔躯。
“我就是魔！”
“我会满足他们肮脏的愿望！”
“他们想要财富，我便让金银从天而降。”
“他们想要仇敌死亡，我便降下诅咒，让那些人死在最痛苦的地方！”
它越说越兴奋。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魔气在身后凝聚成一幅幅幻象。
一名穷困潦倒的男人跪在破庙中，祈求一夜暴富。
第二天。
他的屋中堆满金银。
与此同时。
城中的一座钱庄无声崩塌，里面所有财物都化作黑水，沿着地底流入那座破庙。
又有人跪在佛像前，祈求仇敌横死。
漆黑诅咒顺着香火飘向远方，将那名仇敌的心脏生生捏碎。
他的妻子、孩子与亲友，也因后续的牵连而陷入灾难。
六臂天魔指向那些幻象，发出癫狂的笑声。
“他们只看见自己得到了什么！”
“谁会在乎别人失去了什么？”
“只要愿望实现，他们便会跪在我的脚下！”
“他们会称我为慈悲的佛！”
“他们会替我修庙，替我传经，替我杀死所有质疑我的人！”
无数信徒的声音从月光寺深处传来。
“慈悲佛！”
“救世佛！”
“无上佛！”
一声声呼唤汇聚成金色愿力，重新涌入六臂天魔体内。
佛与魔彼此重叠。
圣洁与邪恶共同存在于同一具躯体之中。
“无论真假！”
“无论对错！”
“信我就足够了！”
六臂天魔仰天咆哮。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信我，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哪怕他们知道我是魔，也会将我当作佛来跪拜。”
“因为他们需要一尊能够实现愿望的佛！”
“只要我能满足他们的贪婪，他们即便知道我是魔，也会将我当作佛来跪拜！”
它抬起其中一条手臂。
巨大魔掌朝向下方，掌心浮现出无数跪拜的人影。
“拜我！”
“我便让你成佛！”
轰轰轰轰。
那一声暴喝化作黑金色音浪，整个月光寺的墙壁同时震动。
菩提树上的金色叶片成片脱落。
蒲团下方的根须疯狂扭动，仿佛一条条钻入众人意识的毒蛇。
几名正式员工趴在地上。
他们看见了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财富，以及更加强大的力量。
只要低头。
只要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