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伤势没有好转,反而因强行调动权柄而加重。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盯着战场,手指偶尔在空气中轻点,像是在操控无形的棋盘。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作用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掌控节奏。
这群玩家就像一群脱缰野狗,战斗力爆表,但需要一根牵引绳。而他,就是那根绳子。
“火力覆盖右翼缺口。”他又下了一道指令,“别让他们重新搭起金光塔。”
术修团立刻响应,怨气炮转向右侧,三轮齐射直接轰塌了正在搭建的金光基座。两名负责施法的罗汉被冲击波掀飞,落地时踉跄几步,差点撞在一起。
“哈哈哈!这俩站一块儿像不像双人火锅?”
“建议加个锅底,咱现场涮了!”
哄笑声中,战斗组再次突进。
这一次,他们不再局限于正面强攻,而是分兵包抄,形成半包围之势。左侧由工程组开辟地道突袭,右侧由术修团掩护穿插,正面则是战斗组主力压上。
仙佛一方彻底陷入被动。
他们既无法列阵,也无法撤退,甚至连有效的传令都做不到。有仙将试图施展保命神通开启空间裂隙,结果刚掐出法诀,就被一枚预判阴雷炸断手印。
“操!这都能预判?!”
“他们是不是开了透视挂!”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战场上——这群人不是开了挂,而是根本不在乎输赢。他们享受的是过程,是那种把高高在上的“正统”拉下神坛的快感。
又是一轮二十秒窗口到来。
君不凡抬手示意。
“最后一波,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全场火力全开。
怨气炮进入超频模式,炮管发红,连射速度提升三倍;阴雷箱被一次性全部引爆,形成连锁爆炸带;战斗组全员开启“自杀冲锋”模式,哪怕只剩一秒生命也要往敌阵最深处钻。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金光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最后一名巡天卫倒下时,手中的金莲缓缓坠落,砸在焦土上,溅起一缕轻烟。
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赢了!!!”
“我们把仙庭的人打出经验包了!!”
“兄弟们!今晚加餐!烤金莲!”
欢呼声炸裂。
玩家们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把掉落的法器收进背包,有人蹲在尸体消失的位置拍照留念:“来来来,合个影!地府玩家到此一游!”还有人干脆掏出小本本开始记战绩:“击杀巡天卫×17,仙将×3,罗汉×2,MVP归属:全体地府干饭人!”
工程组也没闲着,已经开始规划重建。
“这块地平整一下能盖个岗亭!”
“那边挖个坑埋雷,下次他们再来直接开门送礼!”
“建议立碑,刻‘仙庭止步’四个大字,字体要够大!”
君不凡听着频道里的吵闹,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眼生死簿,封皮裂痕仍在蔓延,书页边缘已经开始碳化。但他没管。
他抬起头,望向战场。
玩家们正在插旗、涂鸦、捡装备、拍视频,像一群刚打赢比赛的学生,在废墟上庆祝胜利。他们的笑声穿透硝烟,响彻整个南门。
他知道,这一仗,赢了。
不是靠他一个人,是靠十万玩家一起,把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斗,硬生生打成了教科书级别的碾压局。
远处,第十二道天罚雷终于彻底消散。
紫灰色电光在裂缝中一闪而灭,如同断电的霓虹灯,再也亮不起来。
君不凡靠在石柱上,左手仍撑着地面,右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指向任何方向。
也没有握拳。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伤痕累累却始终未倒的雕像。
风吹过战场,卷起焦土与灰烬。
一面黑铁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被风吹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
“地府东大门——欢迎下次再来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