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姿忧心忡忡:“殿下莫非已有对策?”
卫宝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冰冷:“原本我还正愁用什么办法能激怒淮南军,没想到赵令仪竟误打误撞帮了我一把。”
说着,她从卫姿手里拿过信笺,扔进身旁的灯火里:“我已经派人给淮南传信,告诉他们,元熙帝为削藩暗地杀害了赵镇,他们英明神武的将军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土坳里,而赵家唯一的血脉因求孝无门,被逼血溅朝堂。”
卫宝凝转眸看向卫姿,黑色的眸子映着橘色火苗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淮南一旦起兵,天下藩王人人自危。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权势,他们都别无选择,只能联手抗廷、割据自守。”
“届时,藩镇大乱、天下离心,内忧四起,我倒要看看,元熙帝这龙椅还能不能坐稳。”
卫姿垂眸,深深躬身俯首:“殿下英明,算无遗策。”
她略微沉吟,抬起头,神色肃穆:“那阿宁呢,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卫宝凝沉默片刻,站起身,背向卫姿:“我已命暗卫去剑南道彻查当年旧事,待证据确凿,便无后顾之忧。镇国公主这个头衔,孤还看不上,且让她先坐着吧。”
*
东市小院。
院中青石净阶,苔痕浅浅,新植的一株晚桂静默伫立,晚风裹挟着淡淡幽香,悄然漫入窗棂。
屋内点着一盏烛灯,卫芙宁眉眼低垂,一字一句细细扫过手里的血书,深邃眸底看不清丝毫情绪。
崔玄聿抬手执壶,茶雾袅袅腾起薄烟,他将沏了七分满的天青釉茶盏递给卫芙宁,低声道:“赵郡主以死相逼,朝野舆情汹涌,陛下有意,着太子亲率朝廷仪仗、持御赐祭礼,护送淮南王灵柩归乡安葬。”
卫芙宁眼睑微动,指尖轻合将血书收拢叠好,置于一旁。
她看了崔玄聿一眼,抬手接过茶盏:“今日早朝,多亏你反应快。否则赵令仪不死也是重伤。淮南王在天有灵,只怕死都不能安歇。”
崔玄聿眸色微沉:“郡主年少纯粹,痛失至亲,哀莫大于心死,一时失度也是情理之中,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卫芙宁微微颔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这几日辛苦你了,等我空了,再约你游湖。”
崔玄聿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想做什么?”
卫芙宁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夜风穿窗而入,撩动她鬓边发丝,烛火骤然轻轻一晃,火光映在她清冷眉眼间,明暗交错。
她俯身贴近崔玄聿耳畔,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我去找狗皇帝好好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