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冲上前两步,声音又急又虚:“子君,能不能不离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罗子君不耐烦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陈俊生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她脚边。他开始抽自己耳光,一下一下的,清脆响亮,抽得整张脸都泛了红。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道歉的话——“子君对不起”“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罗子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她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原世界里这个男人的嘴脸。对罗子君冷漠至极的男人,离婚之后连平儿的待遇都比不上凌玲带过来的佳清的男人,那个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闻不问的懦弱自私的男人。
现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这副模样,和那个冷着脸说“我爱上别人了”的嘴脸,慢慢重合到一块让罗子君厌恶又恶心。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的话,你就继续下去,现在是最好的结果。我不希望上法庭,你知道的,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你在公司的那些事,你和凌玲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你的同事们可都听见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
陈俊生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抽耳光的动作也停了。他不知道公司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更不知道罗子君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了。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恐惧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罗子君的衣角。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裙摆,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整个人摔向一旁。他半趴在地上,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耳朵里嗡嗡作响。
厨房里的张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罗子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直接上前一步,弯腰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逼他直视自己。她的动作干脆利落,陈俊生被迫仰着头,眼前是她冷漠又充满了厌恶的脸。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不要过来恶心我。”她的声音很轻,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在另一边脸上也留下了对称的印记。扔开他,她直起腰,从茶几上拿起离婚协议书,翻到签字页,把笔搁在旁边。
“存款我拿八成。这套房子过户到平儿名下。车子各开各的。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给平儿留个保证,不要再纠缠我。如果你要请律师打官司,我也不拦你。但你的把柄全都在我手里,你是过错方,上法庭只会让你输得更难看。我还是希望咱们可以好聚好散——你说呢?”
她低头看着陈俊生,他瘫在地上,两边脸颊各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头发被薅得乱七八糟,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绷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荒唐。他抬起头看着罗子君,目光里不再是刚才的哀求,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畏惧。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酷的、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决心。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再也不会为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