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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上的管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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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个任务(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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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后过了二十分钟,张奕杉还是没有回来。

其他的人已经换好衣服去了化妆师那里。骆林的拍摄顺序是靠前的,再拖下去,恐怕是真的要迟了。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骆林不由得看了看窗外。这次的野外的临时拍摄点设在一个很普通的木屋里,虽然地上铺好了一层毡,地下的湿气还是源源不断的透进来。灯光只有骆林头顶上小小的一盏,看起来更是可怜之极。这种荒凉的氛围之下,他只觉得连自己都显得有些可悲。

骆林摇了摇头驱散掉这种负面的情绪。他的目光四下搜寻着有没有那绷带的替代品,但最后却只能以失败告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脚,想硬套上那拍摄时要用的黑色短靴,却只得到一阵压迫带来的疼痛。

思考了片刻,骆林呼了一口气,干脆先将身上的衣服换好了,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硬是用手握紧了足弓处,将他包经摧残的双足都放到这双好看但紧窄的靴子里。

……真疼。

骆林在齿间“嘶”了一声,扶着椅背艰难的站起来。他站定了,让疼痛缓了一缓,然后挺直了背脊,保持那看不出痛楚的面色走到化妆室去。

……

拍摄地现场。

拍摄是在室外的泥地上举行。天空还微亮着,投射出些许青蓝色的光,然而地上的东西却已经先暗了下来。摄影师在侧面架起了一架直光灯,高强度的冷白色光线在阴暗的泥地上投射出一个扁椭圆的形状来,是非常强烈的对比。

骆林分到的衣服是最薄的,上身里面是一件军用背心,外面是一件帆布外衫,换做别人穿了,或许会直接冷死在这室外。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时装硬照拍摄,骆林那的裤子膝盖处拼接了一段先锋式网格,很方便这要命的寒风呼呼的灌进裤管里。

摄影师是个言简意赅的男人,简单交代了他这个角色的性格:身为副队长的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了救一个士兵而令许多人的生命陷入危险,因此这个强硬的男人一直在营救过程中带着愤怒――他的不解和他天性中恪尽职守的性格互相冲突,这种矛盾从而营造了一个真男人的形象。

摄影师这么说完,给了骆林一把匕首:“随便用这匕首做些什么吧,记得表现出来阳刚的张力。”

骆林把东西接过来,摸了一下那匕首锋利的刃。而他原本平静的心情,莫名的开始骚乱起来。

谁叫他……他不那么懂得,怎样才算是真正的愤怒。

骆林皱了皱眉头,觉得身上的压力又大了些许。摄影师没有注意他表情地变换,只接下来吩咐:“你的单人照表现的是你和敌人肉搏的场面,想象一下你用匕首切开别人喉管的瞬间吧?杀死敌人你非常自豪,但你依旧还是对这任务不满……给我一个这样的表情!我们这就开始。”

骆林原本准备单膝跪在泥地里,一手扣在腰间的榴弹上,一手握紧了匕首举至眼前。然而这个构想很快就被批驳了――“你觉得你是忍者吗,做这样奇怪的动作?这个姿势让你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而且探出的脖子显得你的头也变大了。最重要的是,你这么挡着,我根本看不到你要展示的衣服!”

骆林努力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调整动作,但是一次次的收到负面的评价。光影效果不佳,横向拉长的糟糕镜头,僵硬的下半身姿势――摄影师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终于似乎是拍到了一张过得去的照片,但是最后摄影师还是把眉头皱了起来。

“你叫……骆林是吗?你觉得你自己很冷吗,或者是别的什么?我突然发现,你的面部肌肉……好像有点奇怪。”

骆林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努力地忽视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应该也没有让自己的感觉反映到脸上去才对――他后知后觉的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侧。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脸是僵硬着的?

骆林对这个发现感觉愕然。

摄影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长时间的咬紧过牙齿?你腮侧的肌肉太过于紧张,已经回复不过来了。因为这种情况太严重,连带着你眼周那里都绷紧了。你的动作还算过得去,但是表情……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到你更多。让下一个人过来吧,我们在你身上已经花掉太多时间了。”

骆林的脸上像火烧一般,对着摄影师鞠了个躬,直直的走开了。在避风处他穿好了外套,默默地将头低下来。他的双手交握着,手指绞紧了,就那么垂着眼睛占了很久。

……在骆林之后拍摄的是萨沙。他穿了一件长的军服式大衣出场,外面还套了一件长的正襟白色长褂。这样的穿着容易让人显得臃肿,却因为萨沙那特别纤细的身形而看起来身量正好。摄影对他笑了笑:“你要扮演的是一位很不拘小节的医生,在战场上依旧是保持无拘无束的状态。而现在你要表现的是别人在提心吊胆的轮岗时,你依旧是像在家乡一样出来散步。很困难吗?”

萨沙高傲的笑笑:“一点都不。”

很显见的,萨沙的拍摄比起骆林来说顺利很多。但就是这样,摄影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萨沙?你能不能对你的头发做点什么……其实我一直就觉得了,你的头发其实不是很符合战场的环境。我是说,哪个当兵的人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呢?你的头发都快及腰了。”

……萨沙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长而直的柔软银发。配合着他的气质和容貌,他整个人就像是霜雪雕刻出来的塑像,冷清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的生物。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要表现的,却是一个粗放的角色。

于是现在萨沙挑起了半边嘴角,应了一声:“……的确是不应该。”

他这么说完,竟然径直向骆林走了过来。骆林不解的看着他,萨沙却冷笑了一声,向他伸出了手:“刚刚你拿到了一把匕首没错吧?先借给我用一下。”

骆林沉默着把匕首递过去。萨沙认真的打量了骆林很久,露出些轻蔑的神情来,又摇了摇头。

接着萨沙向旁走远了两步,忽然就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握在手里,向后举高了,然后用匕首划了过去。

……那是非常利落而漂亮的动作。一大把银色的长丝落在地上,似乎反射出些微光来。

骆林微微的睁大了眼睛。萨沙走过来把匕首还回来,然后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失败者。”

……骆林握紧了那匕首的柄。

摄影师一时还没反应过这一出,萨沙却已经让一旁的助理递了发绳过来,把他那现在勉强及肩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马尾。

他对摄影师笑了笑:“现在有好一点了吗?”

摄影师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得说,你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而站在一旁的,却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以及屈辱。

……

独照过后,就是合照时间。现在天已经全暗下来,不是清澈的蓝黑色,却在其间积了厚厚的云层。

骆林心知不会有自己参与合照拍摄的份。他一个人站在拍摄地的边际处,静静观察着。红肿发疼的双脚现在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了,他更加计较的,是他自己无法驾驭的……情绪和表情。

他觉得难受。

骆林叹了一口气,看向远处那些获得了更多机会的人。一共五个人吗?里弗斯,阿尔弗雷德,西斯塔科维奇,波特维和萨沙……

……比起他们,果真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啊。但是愤怒那种东西,那种冲动和心情……他是,真的不明白。

他总是习惯忍耐,那些理应显现的情绪,最后也只是一片的淡然。

骆林难过的握紧了拳头。

他正在自我厌弃的时候,张奕杉却出现了。他一路小跑到骆林跟前,然后关切的问:

“你的脚有好一点了吗?他治疗的怎么样?”

骆林有些吃惊,半响才问:“什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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