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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上的管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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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超长篇:离开之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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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挂了电话。

段非哼了一声,把免提电话扔在了墙上,那东西“啪嚓”一声便碎裂开来。他呼了一口气,拿了一根烟出来想点燃,却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为什么?段非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可以干涉骆林的事情。是这样的吧?骆林不要去工作了,陪着自己就好……

……

段非那天没有出去,只等着骆林回来。

到了晚上,骆林疲惫的走进来,对着他鞠了躬,叫他“少爷”。然后似乎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不看他一眼。

“骆林。”

段非在骆林背后叫他。

“别去工作了……好不好……?”

句子的末尾竟然还夹杂了些乞求的味道。

骆林的脚步停下来,复又继续向前了。

段非被这动作激怒,顺手拿了东西冲骆林丢过去。骆林听见风声回过头来,和那飞过去的摆设堪堪错开。

而那只现在在地上碎成一地的水晶天鹅,是原本段夫人送给骆林的礼物。

段非看骆林的表情里终于显出痛感来,却没有收到预想中那扭曲的快感。

高大的男人蹲下来,掏出手帕,将那碎片慢慢的捡起来包好。

段非看不见骆林的表情。但是他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那摆设一起,碎了干净。

……

所谓万事都有尽头,必定是一条真理。

绳子绷得太紧会断,人也会有忍耐的极限。

骆林对自己都灰心丧气,以为那忍耐的界限已经被时间磨光,也习惯忍耐下去。

却不知道那条界限,原本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那些天,日子照旧是过着。骆林在段非面前保持着沉默,似乎再不会说话。

基于段非的要求,他也会延长在家里待着的时间。但也仅限于此,他总是低着头,或者站在一边,或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那几本老书。

段非有时找了空隙从他房间的门口经过。看着那穿着白衬衫的人还在,便感觉到一丝岌岌可危之下的安全感。

自欺欺人,是没有办法时的办法。

可惜段非不知道,那所谓的尽头,会来的那么快。

……那是算不上特殊的一天。原本应该在家里无所事事的骆林,却忽然要出去。

段非在门口拦住他:“你去哪里?”

骆林的目光侧过去,并不看他:“公司。”

“今天你没有拍照的工作,你是要去那里干什么?”

骆林叹了口气:“去公司……拿东西。”

“胡扯。你需要什么我让人给你买,别找这种借口来恶心我。”

“……我的护照办好了,我去取。”

段非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护照……”

“你什么时候去办的护照?!……你要去哪里?!”

骆林努力对他做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我取了东西就回来……都是工作而已。”

“我去你妈的工作!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不许去你他妈的听见没有!”段非凑近骆林,想把骆林抱紧在怀里,动作到了手上,却只扯住了骆林的领子。

“少爷……”骆林轻轻地把他的手推开,“我待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段非语塞。

“你可以……”

……在这里陪我。

但是段非说不出口。他和骆林不会真的独处――段非依旧是会带女人回来,在这宅子里放荡地闹着,用那些令人生厌的动作和声响,来打破他和骆林之间尴尬的沉默。

骆林低下了头,转身要往门外走。

情急之下,段非也只能不入流的说些伤人的话:

“工作工作工作你他妈的真以为少了你世界就停转?!是啊你他妈的都要爬上你老板的床了!要上你的男人他妈的都打电话到家里来了,你不要一边在那里念叨着工作一边四处勾人行吗?!你他妈的根本就是放荡,如果是个男人就拜托你不要这么贱!”

骆林对这种发言都司空见惯,连表情都不再变换。然而正想继续自己的动作,骆林却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段非:

“是谁打电话来的?”

段非怒极反笑:“这就是你想问的?!骆林你是有多想和那群烂人凑到一块去?!”

“我问是谁打电话过来的!”

骆林皱着眉提高了声音,段非用更高的声音盖过去:“我他妈的不知道!!说什么要和你谈工作,我倒情愿他去死!!”

“找我谈工作?……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你他妈的不会想和那种烂人掺和在一起,但是我现在错了我管你去死!!”

听到这些,骆林不再理会段非,而是匆忙的跑了出去,没再看他一眼。

现在在骆林的脑子里转着的,只有一句话:崔是念打过电话来了,但是段非接到了那个电话,然后恶言恶语的拒绝了。

骆林不再想去公司,反而为了崔是念的事情觉得分外不安起来。他一直等着崔是念的电话,长久的不联系他本来就已经开始疑惑,原来却是这样。他不知道崔是念对段非口无遮拦的恶语有什么反应,只希望事情不要变得像他预感里的那么糟糕。

――“我的钱在这撑不了多久了,行李也都准备好,原本过几天就回老家给父母养老,那衣服的样子烂在脑子里算了。这节点上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是因为那衣服是我最后的作品,我想让它真正漂亮一回。”

“你什么时候反悔了,可以直接过来跟我说,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我也算是半个废人了,没想着再把人拖下水。”

“……谢谢。”

骆林的太阳穴突突地疼。他头一次打了车出去,只想尽快赶到崔是念的住处。

……

崔是念的公寓距离上一次骆林来时并没有变化。走廊狭窄,尽头崔是念的房间门上贴有半个剥落了的福字。

骆林先是礼貌的敲门,而后却发现连拍门都没有反应。倒是也有人不在家的可能,骆林却觉得事情必定是向了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心急时反而下意识的去压门把手,没想到这门并没有锁上,猛地往前一推,门竟然打开了。骆林走进去环视这房间,整颗心顿时就沉下去。

房间依旧老旧而干净,猛地一看也不觉得有人搬出的痕迹。仔细看一眼才发现虽然大件的物什都留着,那日用品却一件不落的都被带走了。手指在长桌上按一下,留在指尖上的是一层薄灰。

骆林的眉头皱起来,更加的往房间里面走进去。再里面是隔开的工作间,曾经骆林见过的精细摆设全被搬走,只有角落里堆着的一团黑纱看着显眼。

骆林走近了,蹲下把那黑纱铺平了展开。

那是一件衣服,却被剪刀剪得破破烂烂。它应该是很美的――从它现在遗留下来的形状看,已经是美的惊人。

墙脚有孤零零的一只袖子躺在那里,骆林拿过来仔细看着。这纯黑色的袖子初看起来像一只长手套,认真一看才知有多漂亮:主要的材质是皮料,肘部向上却接了黑色的大花样蕾丝――这两种材质拼在一起感觉恶俗,崔是念却在皮料上渐变的雕上了蕾丝的镂空花纹,只感觉黑色是一点点氲开,变成了新的花样。小臂中间到指端的部分,崔是念错落的将黑色的羽毛粘上去,同时将皮料一点点的打薄。

骆林将自己衬衫的袖子挽起来,试探着的把手伸进去。

他只觉得讶异,这袖子如此的贴合他的手臂,同时也带来了一种奇怪的错觉――这只袖子看上去好像是羽衣的一部分,而羽衣的主人正将羽毛褪下,那黑色的羽衣则一点点的消隐下去,变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此前骆林似乎有读过一个故事,说乌鸦的妻子为了变成人,杀了自己那犯下罪恶的丈夫来满足仙女的要求。然而因为她也犯了罪,虽然她变成了人类,却也永远留存着一半的羽毛。见了她的人都嘲笑她,而这乌鸦的寡妇只能每日隐匿在黑暗里,在阴影里对着日光垂泪。

这件被剪得残破的衣服,便像极了故事里乌鸦寡妇的羽衣。

……崔是念,你还在看这种幼稚的童话吗?

骆林想笑一笑,忽然觉得鼻酸,眼泪都差一点掉下来。

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情,再多苦楚也能担得下。但是眼见着别人被这现实打败,却觉得内疚和自责要啃干净自己的心。

崔是念不容易,他是不用人说也知道的。明明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为了最后的梦想振作起来,想要不留遗憾的拿出最后的作品。三五年时间的时间里,不如意的现实把一个当年对着相机镜头一脸惶恐的半大男生,硬生生的打磨成了一个处事不惊的男人。也不知道那将近二百天的等待里,崔是念是怎样度过的――换成自己,或许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天真的期待会有一个人能站出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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