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上午，省城老城区。
车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来，胡昱珩先下了车，陈大鹏跟在她身后。
他跟着胡昱珩上了三楼，敲了敲左手边那扇门。
门开了一条缝，古新明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灰色毛衣，目光在胡昱珩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陈大鹏身上，然后拉开门让他们进去：
“进来坐。”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沙发、一个茶几。
古新明在沙发上坐下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胡昱珩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古新明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
何颖之前联系过你，说你能回忆起当年省城项目的部分经过。”
古新明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何颖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了一些。她问的跟我看到的，大体对得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记忆的次序，然后开始说：
“孙德胜当年在省城项目期间，确实和曾志远有过多次接触。
不是工作会议上的那种接触——
是私下里的，有时候在办公室关着门谈，有时候在项目现场之外的地方见面。
我当时是孙德胜的秘书，他出门办事经常带上我，有些场合我就在场，有些事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能看到一些迹象。”
胡昱珩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古新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有一个细节，我印象比较深。
项目审批环节有一笔资金，按正常流程应该分两批拨付，但最后批下来的是一次性全额到账。
当时经办人觉得不合常规，去找孙德胜请示，孙德胜没有多说，只是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经办人没再追问，事情就那样办了。”
他停了一下：
“经办人当时没有明说‘上面’是谁，但我当时在场，听到他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句‘曾书记那边已经同意了’。不是直接下指令，是‘已经同意了’。”
胡昱珩问：“这个经办人叫什么名字？”
“姓刘，全名刘元洲。当时在项目办负责资金调度，后来调去省城一家国企了。我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陈大鹏把刘元洲这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
古新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放下茶杯，像是做了决定：
“还有一件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没有亲眼见到，但消息来源可靠。”
“你说。”
“孙德胜调去京城之前，有一箱文件让人送到了省城一个指定的地方。
不是通过正式渠道送走的，是托人带过去的。
我当时在办公室外听到他交代这件事。
他只说了‘送到老地方’，没有说具体地址。
后来我通过别的渠道打听到，那箱文件上写的是曾国胜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向胡昱珩：
“我没有看到那箱文件里的内容，也不确定那箱文件是孙德胜自己的还是替别人收的。
但我知道那箱文件送去了哪里。
因为孙德胜在电话里报过一个地址——
省城开发区那条路，某栋写字楼，收件人写的是曾国胜。
地址的具体门牌号我可以写下来，但我不确定那箱东西还在不在那里了。”
胡昱珩没有追问那箱文件的内容，只是确认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