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在回来路上遭遇刺客,受了重伤,回府后竭力想要冲进去救人,后来在乾坤殿不惜违抗圣意也要为她求得皇陵空位,少有见到王爷如此痴心的,莫非王爷当真爱上了那个女子不成?”她好奇问道。
却得来他反笑:“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王爷即使抗旨也要将王妃葬入皇陵,王爷不会不知道历来皇储的规矩吧?”
葬入皇陵……呵,多么意味模糊的举动啊。
而他却当着文武百官,甚至不顾性命垂危也要固执下去。
是当真觉得对她有所愧疚,认为在她死后补偿给她。
还是,她也不过是他密谋天下的一步棋子?
云笑风看不懂,也猜不透。
却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只有开口问他。
“好奇?皇陵自古都是宫中有地位对东陵有所作为的后妃皇储才有这个恩泽,本王将她藏进去,你不觉得是本王狼子野心,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云笑风面色一怔,打量着他的表情。
还是那散漫的笑,深沉不可捉摸。
他笑着,半眯的眼眸却一片清明,没有半丝笑意。
她身子一低,坐在宽大的城墙上,背抵着一根宽厚的石柱,左脚微曲,一只手搁在上面,另一只手隐匿在袖中,和右脚一起自然垂下。
风很大,吹开了她额前的碎发,青色飞舞,一如她狂乱不宁的心绪。
今夜的月光异常柔和,散落在她脸庞,映出一段水银色波光,好似要揉碎了的粼波。
虚无的眼好无焦距望着前方,喃喃自语道:“那个位置,当真那么好吗?做你的懒散王爷不是更加自由吗?”
司马夜耳力过人,自然没有落下她的话。
不知缘由地勾起嘴角,夜幕吹落,为他白衣长袍增添了一道阴影。
“你是在为司马清风说话,劝本王放弃?”
她冷冷笑道:“那王爷当初那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司马清风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将来继承大位也是顺应了东帝是圣意,王爷这么做与逆天又有什么区别?”
“逆天?”司马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斜倚在石柱上,痴痴笑了起来。“司马清风倘若当真得了圣意,国玉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手里,东帝为什么又会恰好在第二天就消失无影?云笑风,你的聪明睿智去哪里了?司马清风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这么快就昏了头脑?”
她眉头一蹙,转过头来,而这时司马夜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望着天,声音清淡如云朵:“本王从来不想同任何人争夺什么,只是这世间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没有野心没有争夺,也会碍了他人的眼,因为,只要你存在,就已经威胁到对方的底线。”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云笑风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本是同根生,说得好!”
云笑风眼睛一亮:“王爷打算放弃了?”
他垂着眼,幽幽笑着:“你都说同根相煎了,本王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你……冥顽不灵!”
“你又何必固执己见,司马清风能给你的,本王照样能给你,甚至更多。”
云笑风嗤笑:“什么都能?那你能取消和梅婉月的婚事吗?”
左相是一个强大后台,能得到左相的支持,基本就等于得到了东陵三分之一势力,这么强大的一股势力,在权力争夺的巅峰,他会放弃?
只是没让云笑风料到的是,司马夜想了想,轻声笑着,“好。”
笑得从容不迫,说的也是那么的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他笑意深深,清明的琉璃目中倒映出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合着的嫣唇。
他眼神变来变,闪过一丝炙热。
他尝过那张唇的味道,香甜美妙,入舌生香。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自然看清了他眼底那抹暗沉,不自然起身。
却不料,因为坐得久了,又起身匆忙,身子半斜着摇摇欲坠。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瞪大了眼。这城墙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要是这么摔下去,恐怕不丢半条命,也要落得骨折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马夜身影一动。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下一刻人已经落在半空,双手托着云笑风的腰,借助旋转的方式缓冲下力道。
“你没事吧?”
刚一抬头就对上他关切的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还看到里面划过的那一丝惊慌。
“没,没事。”
她推开手,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吓住她。
司马夜眼眸半垂,浅浅拉开一丝笑,苦涩。
(等会儿还有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