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笑了声,心情大好,转身朝外走去。
那一夜,从城西道城北,从王府到皇宫,一整夜随着司马清风奔跑,也没合过眼。
但是还是没有半点东帝的消息。
司马清风的着急做不了假,而司马夜更像是身外人一样,将这事好不放在心上。
云笑风心底纳闷极了。
司马清风布满血丝的眼从书案文献里抬起来,满脸疲惫,双眼更是青黑无神。
“累了一整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云笑风也着实累得慌,告辞后就回去自己院子。
前脚刚到,春日后脚就出现了,面色止不住担忧:“殿下他……没事儿吧?”
昨晚司马清风一回府就直奔各地去寻,天亮时分才回来,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除了随同的自己,谁也不让进去。
她摇了摇头:“殿下无事,就是有些累了。”
白天上山,还和野兽大战,晚上回来又马不停蹄奔波着,一夜不合眼,能不累麽?
春日深色堪忧,心底着急自家主子却又无可奈何。
倒是个忠心的丫鬟!
云笑风见她这样,不忍劝慰了几句:“没事的,殿下也只是累了,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你这么担心倒不如下去膳房吩咐做些吃的,等殿下休息好了,补充点食物,人也精神。”
春日一开始就知道着急,被她这么一点,才恍然大悟过来,“对,奴婢应该先去让人做些食物给殿下,昨天一整天殿下都没吃东西,还淋了雨,要找御医开些避寒的汤药一并做了送过去。”
云笑风摇头暗叹,分明是这么迷糊的一个人,怎么就做上了司马清风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的贴身丫鬟呢?
她正要转身,手腕忽然一紧,春日拉住她,吞吞吐吐说道:“那个,你也淋了雨,又随殿下累了一夜,还是洗个热水澡去去寒吧。”
云笑风一愣,然后挑起坏坏的笑:“怎么?小春日这是在关心我?”
春日脸色一红,轻啐了口:“去你的,你要是病倒了,殿下那边谁还能近身分忧啊,累坏了殿下,你可就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
她苦着脸:“原来,我就只是个传话的,唉,命苦啊。”
春日被她逗乐了,佯怒道:“能跟着殿下你就该叫福了,自你来了后,就连殿下一向亲近的小金都被传唤出去了,看看这府中,除了你,现下殿下还和谁近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哎呀,不和你说了,殿下还等着我下去准备呢。”
云笑风推了推,“好了好了,我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小春日大人大量不跟小的一般见识哈,快点下去准备吧。”
被她一口一个小春日叫得脸色更红了,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去了。
云笑风刚回头,笑容就僵硬在嘴角。
凛冽的风吹拂着她的脸颊,青丝晃动,衣袂凌绝,榕树上最后一片落叶也被风卷落了,而那树枫叶却越发火红了,像是用鲜血浇灌出来般,鬼魅而艳丽。
她叹息了一口气,快冬天了吧?
次时她道知。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嘴角微勾,头也没回,凭空道:“看来你这次来得倒是准?”
锦风从榕树上跃下来,脸上带着嬉皮的笑,“刚才不是看见公子正在忙嘛。”
“倒是我错怪你了?”云笑风语气幽幽,听不出好坏。
他嘻嘻一笑,从怀中抽出两封信,转移开话题:“属下这次来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不知道公子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吧。”
锦风一愣,奇怪地看着那遗世独立的背影,一般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听的自然也都是好的,怎么到了公子这里就变了味儿呢?
想归想,他还是如实将信分好山下顺序呈上来。
“皇上昨日随同皇后在御花园散步,夕阳时分竟无故消失,御林军寻了一夜也未果,属下随朝暮一同去御书房调查,竟然发现乾坤殿那道几个月前就拟写好了的传位诏书竟然不翼而飞。”
“传位诏书?”云笑风边看着信好奇问。
东陵已经有了太子,难道还要另外下诏书吗?
锦风面色一正,凝重道:“公子,属下在皇上身边暗探了几日,发现皇上每次下朝后都会召见岳王和太子,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说的也不过只是一些国事家常,只是每次殿下离去后,皇上对岳王的态度都会亲切和蔼很多,暗地下也将一些朝纲交给岳王,让他带回去批阅,看样子,皇上还是比较青睐岳王,并有传位岳王的意思。”
“竟有这事?!”云笑风一惊!
当初看东帝对司马夜态度是不错,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生出这种心思,难怪司马清风会这么急。
云笑风这才明白过来,司马清风急的,不是司马夜,而是东帝!
锦风想了想,又说:“对了,前两日,皇上叫住岳王一起去了御书房的密室里,属下没敢贸然跟进去,不过,等两人出来后,岳王手里就多出了一个东西。”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知道那是什么吗?”
“这……属下不知!”
她微微出神,过了好一会儿复问道:“这事你先别管,岳王府那边有玄英观察着呢,说起来,怎么不见朝暮?”
锦风顿了顿,语气酸溜溜的:“别看那小子平日不说话一个闷葫芦,现在进了宫,可是混的好呢,就连皇后只要有时间都会传他去弹琴听呢。”
云笑风扑哧一笑,“你这是在嫉妒他吧?”
他这下不满了,哼哼呀呀:“我会嫉妒他?哼,不就是会弹一把破琴嘛,我还一手柳叶针呢!”
云笑风无奈地摇摇头,“你们都是我的属下我的亲人,各有千秋,有什么好争的,我只想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公子,属下也只是……”锦风有些惭愧地垂下头。
她望着那树红枫,枫树像一团火焰燃烧在她眼底,最后化为一片灰烬,声音好似穿越千古,虚渺而深远:“有时候,我会想,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为了一个自认为执着的恨,而将身边人置于虎潭,这样做和当初司马夜的手段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