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更是猛烈的挣扎起来,横臂扫木,整个身子无头苍蝇一般逃窜着。
云笑风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那窜离的庞然大物,没有要追的意思,只是忽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叫,她心底一个咯噔。
飞快上前去。
就在司马清风刚才被那东西一掌拍下去的地方,原有是有过天然的凹形,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却容不下那东西一根指头。
而司马清风正是凭借着那块儿凹形地势,险险躲过一劫。
此时,他衣衫染尘,略显落魄地支撑在地上,也像是费了不少力气,呼吸都有些絮乱了。
而那逃窜的东西,正笔直地立在他面前,一动也不动,而那另一只黑洞眼,不知何时却多了一块儿尖锐的石头。1ci27。
云笑风看看那东西,又看了看司马清风。
说不出心底什么感觉。
她转身捡起那把匕首,在袖子上拭擦干净上面的血迹,递到司马清风面前:“殿下,您的匕首。”
司马清风看着匕首却不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留着吧,防身。”
她迟疑在半空,心中苦笑,他这算是在施布恩情吗?
明知道那把匕首是自己身上唯一的武器,却毫不犹豫送给她;明知道她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琴师,两个人只见不过只存在着相互利用的关系,却还要不顾生死来解救她。
只是为了对她施恩,让她记下这个人情,来日索回吗?
罢了,一个算欠,两个也算欠,总归是欠。
将匕首收入袖中,她扬眉一笑:“好。”
“回吧。”他走在前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牛毛针丝般打在脸上,软绵绵的。
云笑风拾起刚才打下的那只山鸡,小跑了一段距离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了,云笑风总觉得司马清风竟像是有意配合着她的步伐,要和自己并将而行一样。
每次当她小心翼翼拉开半步距离,下一步,司马清风已经调整好距离。
乌云渐渐散去,原本幕黑的天空,飘起了几朵洁白的云团,游动在火红的夕阳旁,带着暖意。
“你伸手不错,不愧是天下四公子,原本只是以为你只是一个琴师,或许充满了智慧有一身谋略,却没想到,面对这么一只庞然大物,你居然还能临危不惧。”
“殿下秒赞了,比起殿下,云九哪里敢拿出来献丑。”
“呵呵,你一向谦虚,本殿下发现越来越放不开你了。”
云笑风一顿。
司马清风先行一步,顿在她面前,萧然回首:“怎么了?”
她拢了拢耳发,“云九……只是觉得有些冷了。”
话罢,肩上就搭来一件外套,“这样就不会冷了吧?”
帮她整理着衣衫的手忽然一顿,云笑风还没怎么和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现在司马清风就站在她面前,还动作亲昵都帮她整理着衣衫,让她不由得压抑。
警觉到他的停顿,云笑风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他愣怔都将沾染了鲜血的手从她背后移前来,压抑着胸口渐渐升起的怒火:“你受伤了?!”
云笑风浑然不觉他的情绪,平静地点头,“那一爪,我速度过慢,正好受了下来,不过,只是皮外伤而已。”
司马清风一把扳过她身子,感觉胸口挤满一口气:“都染红整个背了,还说没事?”
“你在生气?”
云笑风微微纳闷,受伤的是自己,痛也是自己的事,他生什么气?
司马清风一改往日的谦谦君子的和善,劈头就是一阵咆哮:“你是猪啊,受伤了也不会说,身为男子,说出这话来很丢脸吗?你本就在湘竹院呆过的,难道还会顾忌这一层?”
他刚说完就后悔了。
一抬头就对上她冷笑的眼,“是啊,我就是在湘竹院呆过,那又如何?湘竹院出来的就没有一个清倌又如何?受伤是我自己的事,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殿下,既然我都不放下心上,殿下又何必在意,若是觉得碍眼,大可不用看。”
说完就脱开他的手,抖落下那件衣服从他面前越过,离去。
他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地上那件长袍,一如他送出去的心意,被无情地丢弃。
胸口那团气乱窜着,上不去下不来,堵在喉间,差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要说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就想他说的,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会气恼?
……
春日没想到当她忧忧担心的太子殿下再度回来时,竟然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般,不仅头发松散了,就连衣服上也磨破了几道角。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见了这般架势,她自然不可能往好的方向想。笑卫边风地。
司马清风挥手打断她,“回去再说。”
说完,错开了云笑风的身,兀自走在前面。
从殿下那里打探不出什么消息,自然将问题落到了云笑风身上,只见春日气鼓鼓地跳到她面前来,指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殿下怎么会这么狼狈?”
就算再大的雨夜不过落到全身是泥,衣角磨破的地步吧?
云笑风摇了摇头,望着司马清风的背影,若有所思:“雨大,路滑,你知道的,山路嘛,泥巴多,自然走起来就要费力些。”
春日咦了声,神凝道:“真的吗?”
云笑风笑而不语。
今天所发生的,只会是她和司马清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永远腐烂在她心底。
将山鸡塞进春日怀中,催促道:“快去做吃的吧,饿死了饿死了!”
春日嘴角一抽,“有那么饿吗?”
她身为一个女子,都还没喊饿呢,他一个大男子,竟然还好意思催饿了?
云笑风飞散的青丝挡住了半张脸,在雨后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丽。
狡黠一笑:“我饿自然还能忍着,不过……要是饿坏了殿下,啧啧……”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春日已经听懂她意思了,拉下脸,揉着怀中那只山鸡,愤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