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喜,却为何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是难以置信,却为何那一张张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她从未出嫁,从未到过北水,从来进入湘竹院,一切犹如一场梦。,
梦醒后,她还是四海聚楼主,他们也还是自己手下那堪比亲人的四位大人!
一直整齐的跪拜,一直整齐的呼唤,一直整齐的眼神。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是我错觉了吗?”
以前,也是他们四个人,总是出现在面前,也是这样的俯首,却每当她伸出手去,一切都变成了幻影。
青衣率先起身,跑过来扑进她怀里,“没有,公子没有听错,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四位大人们都相安无事,听到公子返回东陵的消息后,都出来见公子了。”
“青衣你……”
随冷无殇共赴边境,回北水后就没有见到她,还以为是被太子府的人给送走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当时冷无殇又对她每每提及那些事时意外敏感,所以后来她就不怎么说了,暗地下派去寻找,总是没有结果,当时,她还以为连青衣也……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安然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连自己以为死去个把月的四人也都毫发无损站在这里!
青衣退后半步,猛然跪下去:“奴婢该死,骗了公子!”
云笑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最后转为一声叹息:“换个地方说话吧。”
四海聚,大厅……
“呵呵,岳王亲手封了这个地方,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光明正大返回,还旧地重游,聚在一起喝酒。”锦风一手倒酒,一边笑嘻嘻道。
朝暮沉默坐在一旁,依旧是那不动声色的表情。
红叶倒是面带急色,像是有话要说,却在云笑风罢手后全都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玄英坐在离云笑风最近的地方,缓缓说道,“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王府大火后,楼主您一面去了南燕战场,而那时东陵这边也在着手岳王妃身后事宜,没多久,岳王就派人围堵了四海聚,抓了我们四人,心底怕是打算用楼主四位大人来威胁楼主您,不过,倒是不知为什么,按照岳王的心性,久久等不到楼主您半点消息,一定会恼羞成怒,却不料我们四人在地牢中却并没有受到半点刑事。”
云笑风也不免疑惑,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听着。
“半月后就传出要上断头台的消息,其中岳王倒是来过地牢几次,恐怕以为是楼主您会按捺不住私下劫囚,只是每每无果而反。再后来,就是上断头台的事了。”
“那为什么…你们竟然没有出事?”她当时被冷无殇软禁了起来,没有机会出去,那他们怎么顺利逃脱出来的?
没想打她这么一问,倒是惹来了他们更深的疑惑,“难道不是楼主您派人来劫囚的吗?”
“我?”云笑风被搞懵了,她什么时候派人去了?
“劫走你们的人难道说是传我的令来的?”
玄英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摇头,“这倒没有,不过属下看来,除了楼主您,应该不会有人出手。”
云笑风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那一夜路过冷无殇帐篷时听到细目和木托两个人的话。
冷无殇身为一国太子,又身居率领重职,怎么会在大军对峙的紧要关头消失不见,那么说来,他那几日并不是无缘无故消失,极有可能是为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着急:“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吗?”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全都摇了摇头。
就在她万分失望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朝暮竟然平静地开口,“看那些人的身影,不像是中原人,到像极了北水游牧民族。”
她心底一惊,切问道:“其中一个是不是有一双冷漠似寒冰般的眼,一看就给人无限压迫感觉的高大男子?他是众人之首,周围人都习惯叫他主上?”
锦风大吃一惊,“楼主认识他?”
云笑风一听,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众人看她反应,也不知道到底那句话刺激了她,都沉默着不语。
而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说不出心底现在是什么感觉。
原本,她记恨着冷无殇,可以正大光明说是他间接害死了玄英他们,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了任何理由继续去恨。
这种感觉就像,你分明清楚地怨恨并发誓终有一日要亲手杀了他,却不想当一切水到渠成时,那个人却转头对你你笑着说,这么多年来,你都追错人了。
云笑风心底像是喘了一口气,卡在喉咙处,堵堵的。
有些酸,有些难受。
因为那份恨,她私下跑到司马夜营帐差些就害得冷无殇葬身火箭。
因为那份恨,当夜,她毫不留情将匕首送进他胸膛,冷漠无情地看着他。
而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为什么她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恨得更深了!
在恨他,也恨自己――
冷无殇,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救了人却半点不说?为什么明明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为玄英他们报仇却还要将我放在身边?
哥哥?
呵呵……冷无殇,你算哪门子哥哥!
我是云笑风,不是云朵……从来都不是!
云笑风很想笑,却不知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了哭。
悄然无声,茭白的脸上独留下两道清泪。
青衣吓住了,连忙走过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公子,你别吓我奴婢啊,您别哭啊…呜呜…”
说道最后连青衣自己也忍不住抱着她的退大哭了起来。
云笑风抹开眼角的泪,闭上的眼再度睁开时,已经清明一片。
一切都过去了,她还是那个敢于天下男儿争锋,屹立不倒的四海聚楼主,天下四公子之一的玉面书生!
“若非司马夜,我也不会背负如此多的耻辱,更不会出现如此多的坎坷,四海聚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你们会蒙受不白之冤,全都是司马夜一手造成的!我云笑风此生与司马夜犹如着袍裾!”
说着拉开袍袖,锋利的匕首一刀划成了两半!
那一夜,荷花深处,那一夜琴瑟酒月,全都断了,碎了,如烟般飘散。
司马夜,从此你我再见就是生死敌对,再无半句情谊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