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低徊、苦恼、发泄、无奈、伤痛……
云笑风一直以为,冷无殇的心是坚固的,就算铁石开花,也触不动他半分感情,却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无助的一面。
可是,她能怎么办?
告诉他真相?
红叶因自己而死,当他知道后,就算再怎么念及旧情也不会对自己妹妹的死袖手旁观,而那时,他还会这么挣扎着说爱自己吗?
云笑风无声地拍打着他肩膀。
过了好久,冷无殇才平静的靠在她心口,像是进入了浅眠。
云笑风呼唤了好几声,不见回应才大起胆子将人移到床边。
为他压好背角,“等我查明一切后一定会亲自来谢罪的。”1bme3。
走到门口忽然停顿住,转身看了床上人最后一眼,轻轻唤道:“哥哥……”
然后飞快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走得那么快,那么急,根本来不及看床上人嘴角裂开那一瞬笑。
迷茫的琥珀色双眸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打开。
木托黑色劲装跪在面前,“殿下!”
冷无殇单单看着门口,耳畔边回荡着那两个字,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木托叹息了一声,身影一动再度隐匿在黑夜之中。
宽大的房屋中唯留下床上那一个黑色寂寥的身影,窗边呼啸着风,吹散几瓣海棠花,一如他支离破碎的心,被吹落在地,蔫入尘埃。
“云儿,等你回来,哥哥再送你一个太平盛世。”
浅浅的笑飘荡在他脸颊上,一半光明一半阴暗,神秘而修寒。
……
东陵,京城……
这三个月来,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件便是三月前左相府突然冒出来的二小姐无故嫁给岳王却在婚后没几日就无故被烧死在后院。
第二件,东陵同北水那一战,一向战无不胜的岳王竟然会无功而返!
第三件,就是眼下人们茶余饭后常常提及的湘竹馆琴师。
这是几日前来到这京城第一男馆的琴师,没有谁知道他名字,单听人都称呼他素手琴师。
他一双素手,将三音九绝弹得精美绝伦,犹如天籁般让人欲罢不能!
名声甚至胜过了当今京城第一才女梅婉月。
只是他向来面具做挡,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他真正面目。
是以,关于他容貌传说的颇多。
有人说是个绝美世无双的佳男子,因为太过银魅,而不得不以面具遮脸,也有道他容貌太过丑陋,在湘竹馆中不得已戴上了面具。
去过的人,有千金求一曲的达官贵人,也有怀着好奇观看心理的贵族纨绔公子。
云笑风坐在二楼楼上,闭着眼弹琴。
素手跹衣,青丝瀑飞。
半张银色面具覆面,只露出清澈眸光优美。还有几只到绝美下颚,以及那缓缓荡漾在熟懒笑意。
仿佛和手中那把琴已经达到合二为一的境界,任凭周围任何人任何事都被隔绝在纷纷扰扰的另一个世界里。
一曲作罢,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声音很近,空寂的只留下那突兀的几声。
云笑风凤眸睁开,绣着多多红色祥云的长袍下摆映入眼帘,脚下是象征着高贵身份的云顶金龙靴。
她眼眸半眯半开,像是看惯了这种场景般,竟然动也没动,就这么沉沉的垂着眼。
突然一道尖骂声指向她:“大胆!太子在此,还不行跪拜之礼!”
声音控制适中,正好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
向来也是,堂堂一国太子会出入这种地方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了,这要是传出去,那还让皇家颜面何存!
云笑风连忙起身,故作惶恐跪下去,只是还没跪地就被一个力道止住。
小声呵训着:“小金,这次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又犯了?还是说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你家太子来了这里然后像观猴一样,众目观看着,却在背后指指点点?”
那个叫小金的侍人脸色一变,“奴才不敢!”
司马清风叹息了一声,也不在说些什么。
扶着云笑风的手稍微用力,却被云笑风巧妙躲过。
司马清风笑意深深,有礼貌地询问道:“久闻素手琴师大名,一曲琴音更是弹的天上人间,本太子向往许久,不知琴师能否赏脸进屋一谈?”
云笑风笑着谢绝,“太子身份高贵,在下只不过是一个依靠买琴为生的俗人,恐怕有辱太子雅境,还是罢了,素手先在这里谢过太子抬爱了。”
司马清风也不恼怒,笑着从她面前勾过琴,转问道:“会北风吗?”
北风?!
云笑风思绪荡涤了一瞬,而后不动声色点头。
他挥袖坐到她弹琴的地方,调试了几个音就开始抚琴。
那是一曲北风。
带着一丝空寂,一丝缠绵,一丝无奈,最后化为深深思念的缠绵。
面具下勾起一抹冷笑,记忆中那个人似乎也对自己弹过这曲。
难道北风是东陵皇室每一个人的必修吗?
她算不算是三生有福,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太子,一个是重权在握的王爷……
司马清风弹得很专注,在普通人看来已经算是大师级别。
唯有云笑风才听出来他的不足之处。
“殿下的琴艺已经到了常人膜拜的境界了,一曲北风,不仅将缠绵悱恻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还将其中几个过渡音承转如何力度得当,让在下十足佩服!”
小金听了,下巴一抬,不屑道:“哼,你也不看看我们殿下师承何处!那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能懂得了的吗?”
云笑风语噎,但笑不语点头。
司马清风无奈摇头,最后将视线放在云笑风身上,“大师是曲中高手,何必和一般小斯见识,有话不妨明言。”
“殿下!”小金不满地呼着,却被司马清风一个眼神给扫开了去,闭着嘴也不敢再胡言。
云笑风半斜着依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言笑晏晏的小馆们,心中徒然升起一种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