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曦忽而笑了,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偏头望向诗染,一边流泪一边含笑道,“染,你我再见时只能是死别…”
诗染皱眉,不明其意。
玉兰曦苦笑着抿抿嘴,对公孙羡道,“我们走吧。”说着,她就将轿子的帘子放了下去。
公孙羡重新上马,小宝挥挥手臂,大声嚷道,“起轿咯!”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六月飘雪的奇异景象里,演绎出一股喜庆的别样风景。
轿子中,玉兰曦低头望着手中的小小盒子,缓缓打开,只见盒内静静地放着一粒珍珠大小的玫红丸子,她耳边也不由回响起玉兰卿死前说的那段话来,“姐姐,这是兰卿唯一能送给你的东西了,我给它取名叫香消丸,它不仅可以将一个人身上独有的气味抹除,还能让人在离世的一个时辰后尸体化作一堆废墟,随风而散,故,我叫它香消丸。”
玉兰曦苦楚一笑,纤长的手指拿起那粒丸子,在眼前看了良久,终是慢慢张口,然后放入嘴里,使劲吞下。
轿外是鼎沸的喧闹声,玉兰曦却似根本感觉不到,眼泪噗噗而落,油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诗染时他那双如星星般闪烁的眸子,想起在阁楼上他用尖锥威胁自己时的目光,想起花魁大赛那晚,在烟花下他们彼此注视着彼此的眼波......
“为什么?”玉兰曦紧咬下唇喃喃自问,她怎么也理不清楚最后她会和诗染走到这一步。
其实她从未想过离开,哪怕她知道是他亲手杀了哥哥,她虽心有忿恨却依旧没有想过要离他而去。直到,当她听到他亲口说要迎娶南宫铜铃,他不会知道,就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离去。最终,在她得知南宫铜铃为他做的一切,她第一次萌生出抽身离去的想法。
而让她最后坚定这个想法的源自严连城自刎。但那时,她也不过只是想从此与他不复相见罢了,直到南宫雨的再次出现,雨儿信任玉兰曦,也心疼玉兰曦,所以雨儿在临死前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如实的告诉了她。
也许南宫雨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勘破她和诗染的将来,所以雨儿在临走前真心劝她,“离开相府,离开相爷...不要把自己的美好年华葬送在这牢笼里,因为不值得...”
后来,紧接着又传来南宫雨的死讯,而那一晚,玉兰曦也彻底无眠,她想了又想,不知疲倦,不停地去想,想到癫狂,就在她频临崩溃之际她又似乎全部想通了。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悟到底从何而来,只是,自此她心中有了一个信念,她要离开他,离开拥有全天下最美貌的男子,从她打开紧闭的院门,愿意与他重新修好开始,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谋划好的,为了能彻底脱离他,她用了整整八步,终于如愿以偿。
这一刻,她开心地笑了,笑的同时泪水也流个不停,还有心痛。
她终于不再是他诗染的,从此,她自由了,虽然心依旧被上了枷锁,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她想留在他身边的女子应该是南宫铜铃才对,她的爱和南宫铜铃比起来实在实在太渺小,那种自愧不如,那种对南宫铜铃的敢爱敢恨的深深折服,都在告诉她,她早该离开。
就让他用一生来怀念她,如此甚好。
她也并不欠他的,因为,她也将要用她的一生去怀念他,他们谁也不欠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