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雪推开他的手。
“我不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墨玄欠我的，我要亲手讨回来。”
苏三看着她，沉默了半晌。
他知道洛倾雪的脾气。这个看起来温柔如水的女人，骨子里比他还要倔。她愿意为他死，但她不愿意被他保护得像一朵温室里的花。
他叹了口气：“可以跟着，但只能在后方。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撤。”
洛倾雪没回答，只是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用力。
苏三反握住她，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七天。”他说，“七天内，我要站在墨家祖殿的废墟上，把墨玄的人头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的天际。
远处，墨家域的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正冲天而起，贯穿云层，像一根钉在天上的钉子。
那是成帝宴的信号。
墨玄在用这道光柱告诉全大陆——他准备好了。
苏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他说，“别让墨玄等急了。”
五万联军开始动了起来。
号角声、兽吼声、兵甲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整片山坡都在颤抖。妖兽部队在前方开道，药神谷的医者正在给伤员做最后的包扎，大秦帝国的铁骑在校场上列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三站在主帐外，看着这片喧闹的景象，忽然开口：“沐灵儿。”
“嗯？”
“你说，如果我死在墨家域，联军会怎样？”
沐灵儿愣住。
她看着苏三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不会死。”她说。
“我是在假设。”苏三没看她，“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带着联军活下去。联军不能散，一旦散了，大陆就没有人能挡住墨玄了。”
沐灵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
“因为我是主帅。”苏三说，“主帅可以死，但不能输。”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远处整队的石蛮和啸月。
“石蛮那个憨货，没了我会第一个冲上去送死。啸月会带着妖兽部队替他报仇，然后全军覆没。陆长生会为了掩护撤退把自己搭进去。洛倾雪……她会抱着我的尸体，一直哭到死。”
“所以，”苏三看着沐灵儿，眼神很平静，“如果我死了，你要活着。替我把他们带回来。”
沐灵儿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苏三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交代后事。
他是在告诉她——他要去做的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会死。
“好。”她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苏三笑了。
他拍了拍沐灵儿的肩膀，转身走向联军阵列。
“走吧。”他说，“出发。”
号角声再次响起，五万联军开始向墨家域的方向推进。
苏三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里五块帝玉在燃烧。
身后，沐灵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也只是掉了一滴。
然后她擦掉眼泪，转身朝大秦帝国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自己的任务。
五万联军在荒原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墨家域的心脏。
苏三骑在一头妖兽背上，怀里抱着洛倾雪。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胸前。
“冷吗？”苏三低头问。
“不冷。”洛倾雪说，声音很轻，“有你呢。”
苏三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掌心里的五块帝玉，一直在燃烧。
——像七团不灭的火，烧在墨家域的方向。
那里，是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