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红衣削瘦的太监于吉急步上前,俯身在石钰耳边嘀咕了几句。石钰先是一愣,随后竟拍掌大笑:“爱卿真是运气,遇到妖龙还能逃出来。”
苏贤身体晃了晃,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石钰,脸色瞬间变得灰青,嘴唇苍白得可怕:“可是皇上,臣最信任的几个手下,全部死了。为了救臣,都死了。”
石钰叹了口气:“救主而死,倒也忠烈。赐他们黄金二百两,以忠烈义士称号入葬。”
“爱卿可有异议?”石钰懒懒抬起眼皮,环视着四周。
不等苏贤答话,一身着蓝色绣着猛虎纹绸衣的中年人忽然上前一步:“老臣以为,皇上此事处理甚妥。”
石钰点头道:“既然张爱卿这样说,那此事就这样决定了吧。众爱卿若无事,那就退朝了吧。”
“退朝!”太监于吉尖着嗓子叫道。下面的太监一个一个接过话,声音传入殿外,百官散去。
身边的人一个个退去,穿蓝衣的中年人张齐看着苏贤,悠悠笑道:“苏大人能活着回来,真叫在下意外啊。那几个手下,还真是可惜了……”
苏贤身体一僵,随后也笑了,握着翠玉扇的手却猛地一瞬收紧:“苏某人可得好好答谢你的厚礼……”
张齐盯着苏贤,忽然仰头大笑着走出了大殿,只剩苏贤一个人站在大殿中。见张齐走远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的太监走近了苏贤,低眉道:“苏大人,皇上有请。”
苏贤随着太监穿过一条条镂空雕花栏杆的回廊,到了一处轩敞雅致的庭院。
庭院里摆着一张檀木案桌,桌上摆着一张画纸,一青瓷笔搁,一雕有松竹的白玉笔筒,一刻成龙型的白玉镇尺,一荷叶状的白玉砚台。
石钰换了身绣有龙纹的蓝色绸缎袍子,乌黑的头发随意用玉笄插起,挽着袖子,提笔正画着前面的少女。石钰此时早已没有上朝时的倦怠疲懒,眼里透着点点光彩,神采奕奕。
在他前面,一个杏脸桃腮、眼波如水、娇滴滴的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提着篮子,一动不动。少女不时望石钰两眼,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石钰身为皇帝,面容俊美,二十岁却连一个妃嫔都没有,若能得到石钰的垂爱……想到这里,少女更是羞红了脸,头垂得更低。
石钰却不知少女的心思,一边画一边皱眉道:“你把头垂那么低干什么?我正画脸呢。”
立在石钰身后,手持拂尘,穿着红色蟒袍的喜宝公公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这石钰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一点。
两股气息从回廊那边传来。喜宝公公抬眼,就看到了苏贤和青衣小太监正从那边走来,自觉退到了一旁:“皇上,苏丞相到了。”
“让他进来。”石钰应了声,视线始终落在画纸上。笔尖下面,少女美好的姿态慢慢在画上呈现。
直到搁笔,石钰才抬起头,看看静候在一旁的苏贤,又看看周围,笑道:“国师还没来?”
喜宝公公脸上挂着笑:“皇上别急,老奴看这国师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国师旦古古就从左边的走廊走了进来。
旦古古,一个二百零八岁的老头,长着一大把雪白的络腮胡,脸却滑得像煮熟的鸡蛋,没有一丝皱纹。更诡异的是,这老头还长了一张可爱的孩童的脸,圆圆的眼睛,粉嘟嘟的嘴巴,脸色红润得宛如刚盛开的桃花。
这胡子配上这张脸,还有那和十二岁儿童差不多的身板,总能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这真的不是小孩在粘着胡子玩吗?
旦古古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从那边走过来,见到石钰,俯身就要拜,却被石钰阻止了:“国师两百多岁了,见到我就不用拜了。”
旦古古眯了下眼,对石钰这种完全没把自己当皇帝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了,撸着胡子闻道:“皇上召老臣过来何事?”
石钰摸摸鼻子,转头对少女摆手道:“你下去吧。等下,看你现在还年青,呆在这宫里怪可惜了。喜宝,给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出宫去吧。”
“皇上……”少女错愕地望着石钰。她本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谁知现在却要被赶出宫。她这么美,难道皇上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少女一时有些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