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怜儿垂闭着双目,黛眉紧蹙,一呼一吸间显得极为虚弱,她满身的鲜*血更是骇人,腹部的血已经发黑了。
“怜儿……”陆寒轻轻叫了一声,极为担忧地望着她苍白的小脸。
古怜儿呢喃一声,双目艰难地睁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虚弱地看了一眼陆寒,立马又闭上了。
陆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凝视着古怜儿片刻,忽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陆寒猛然抬头,他看到,另一条黑色巨蟒在半空游动着,对着乌王那硕大的身形嘶吼道:“为了部落,死不足惜!他奶奶的黑鸦子,来,爷爷与你大战一番!”
话音刚落,它蟒身一扭,冲向了乌王,一尾巴狠狠向着乌王甩去。
乌王没有言语,手持饮血剑,轻轻一抖,一道赤芒轰然穿透了这黑蟒的身躯,又生生将它削成了两段,这黑蟒临死前却是将蟒尾抽到了乌王的身上,轰然将乌王抽飞了十丈之远。
乌王似乎被激出了怒意,一声怒啸挥剑向着第三条巨蟒斩去,在道器的威力下,大蛇部又损失了一位长老,至此,三位大蛇部的长老尽皆逝去。
大蛇部再无人能战,一股悲凉弥漫在残存的每一个大蛇部族人心中,每个活着的族人脸上都涌现出一股绝望和决绝。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
陆寒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他不甘心但现实却很残酷,有些事不是想到就能做到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会加倍努力修炼,一定要让自己更加强大起来。
陆寒低下了头,不再去关注乌王的一举一动,生死已经不由命,何必再执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待再次睁开时,眸中的血色已消失不见,静静地凝视着古怜儿,咧开嘴笑了,低声道:“怜儿,还记得我们相识的那天吗?”
古怜儿恬静地躺在陆寒的怀中,双目微微闭合着,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了,或许她在倾听,也或许不在。
陆寒摇头笑了笑,目中露出追忆之色。
“还记得你那调皮的吃相,生生地将一只那么大的烤肉狼吞虎咽了下去……当时我就惊呆了……”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将来的妻子是个这样的姑娘,那每天岂不是要准备很多吃的……”
古怜儿苍白的小脸,在听到这一句时,嘴角似乎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后来,没想到你真的成了我的那个啥……嘿嘿……”
陆寒傻傻地笑着,笑着笑着眼角落下一滴眼泪,他抽泣了一下,凝望着古怜儿的脸,想要替古怜儿擦干净脸上的血,刚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浸染了红色,只好作罢。
呼!
忽然有风声袭来,一道黑影飞快地落到了他的身前。
陆寒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来凝视着古怜儿,她把身子交给了他,他却没有完成承诺觉醒血脉灭去乌王,这是他欠她的。他只想在最后的时刻记住身边的人,自己能够陪伴着她。
那黑影正是乌王,他冷冷俯视着陆寒二人,见陆寒对他不理不睬,冷哼一声,讥笑道:“难得,本王在上古妖部杀戮无数,倒真没见过人和妖这么痴爱。”
闻言陆寒身子一颤,抱着古怜儿抱的更紧了,凝望她的目光满是温柔。
“之前几条畜生挡了本王的路,这次再没有任何人阻挡,本王倒真的要来成全你们了。”
乌王桀桀一笑,缓缓闪动着乌黑的双翼,扬起了饮血剑,赤芒亮起。
陆寒渐渐闭上了眼,将脸贴到了古怜儿的脸上,仿佛在这一刻,世界只有他们二人。
他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怜儿,不要怕,我陪着你。”
“人族蝼蚁,一路走好!”
乌王猛地一声厉啸,向着陆寒的头颅一剑劈下,赤芒赫然暴增,刹那间将陆寒的头顶发束震散了去,满头的乌发砰然飘起。
乌王似乎已经看到陆寒二人在下一刻死去,他神情狰狞着笑了。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仿佛下一刻便是永恒,但在这一刻却定住了!
天空灰色的云停止了流转,那些扑向大蛇部族人的三足黑鸦停在了半空,一个个狰狞的笑凝固在了脸上,大蛇部残存的族人沮丧而不甘地凝视着三足黑鸦,目光中有着一丝丝决绝。
大地上流动的血河骤然停止,止住了那欢快的汩汩流动之声。
乌王厉啸的动作也凝滞在陆寒身前,饮血剑亮着丈许的剑芒落在陆寒的头颅上。
一切都静止了,好似时间定格在了这一息。
忽然饮血剑微光一闪,一个满头紫发纷飞,身着一袭白衣的青年男子从饮血剑的剑芒中徐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