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钟萃宫时,偶有女声谈论华清宫将有贵妃入住,沈凯川急向华清宫而来。华清宫寂静无声,灯影淡淡,两个人影紧拥交缠在一起,沈雪的一角衣衫,让沈凯川判定那是有人正对她行不轨,狂怒之下一拳全力击出。
慕容迟听得掌风,急忙就地一滚,还不等他站起,沈雪一个翻滚将他扑倒压在身下,妖艳一笑,小手一勾,又扯下他一片衣襟。
沈凯川这一掌使了六七分力道,慕容迟堪堪避了过去,沈雪却扑了过来,动作之迅捷,之突兀,令沈凯川意料不到,收势不及,结结实实拍上沈雪的后心,沈雪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深紫的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凯川皱起眉,瞥了瞥衣衫不整的沈雪,身形闪动扯下一块帏幔将她盖住,蹲下身捏住她的脉门,暗暗叫声不好。沈雪深中媚药,脉搏非常快,比正常人快得太多,这样急速的心跳,很快会血管爆裂而死!依着时间地点可知元凶,回想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响声,沈凯川明白,慕容小子定是赶过来救沈雪的,挨他一掌可算无辜之极。
沈凯川眼神复杂地看向慕容迟,罢罢罢,以后容他打回来便是。忽地发现慕容迟脸色苍白,嘴角似乎还在流血,看起来受伤不轻。沈凯川瞅了瞅自己的手掌,暗暗想道。即使是自己全力击中的一掌,以慕容迟的武功也不至于顶不住,何以竟似受了重伤一般?沈凯川有些着急,慕容小子真受重伤,女儿中的媚药可该怎么办呢,换人?以女儿的烈性,只怕她醒过来会一掌拍死她自己。
沈凯川伸手扶慕容迟:“小子这么不经打?你在哪里受过伤了?”这小子肌肉紧实匀健,呃,本钱相当不错。
“天底下能承受得住沈教头一拳的人,可数。”慕容迟抹了抹嘴角的血。指着沈雪手腕上的银镯。“我把我的一半元神封在这里面。能以另一半元神感应小雪的情况,今天很不对劲,耗掉了三成的功力。一个时辰从鹿山赶回长安,很吃力。”
对慕容迟诡异的话,沈凯川没有质疑。这一对年轻人折腾出来的花儿,都是他没见过的,索性见怪不怪。他双掌一错,搭上慕容迟的双掌,要给他运功疗伤,不在最短时间内稍稍恢复体力,沈雪会毒发身死的。
慕容迟摇摇头:“我的练功心法与常人不同,沈教头不必费心。”低头看向沈雪。但见她面色殷红,呼吸粗沉,紧蹙的眉宇间染满艳香,露在外面的玉颈皓腕,如胭脂轻抹,红粉薄匀,透着令人窒息的妖娆。
沈凯川翻翻眼睛,我想费心吗,不是为我家丫头,想我为你费心,太阳从水里爬上天。
慕容迟感到渐软的小迟迟又抬起头来,难乎为情掩饰地弯下腰,将沈雪抱起来,勉力走到寝殿外。
夜空被火光映红,远处的呼喊声依然此起彼伏。
华清池位于寝殿的西南,相隔四五丈,以白玉砌成雕栏,池面上有薄薄的水汽轻浮,水中长长地拖着灯光的影子,静静的,纹丝不动,池水青黑色,闪着亮光,仿佛一块上好黛玉。
沈凯川轻轻吁了口气,对慕容迟刮目相看起来。这小子,有勇,有谋,还很自持,不欺暗室,女儿算是遇对人了吧。楚晋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冲突起来再说吧,车不到山前,谁知道前方还有没有路呢。
慕容迟扔出一锭银子试试水深,然后抱紧沈雪,跳进池中。这一跳,直把慕容迟惊得毛骨悚然!浮在水面的水汽根本不是温泉的热气,而是冰寒的冷气,这华清池赫然是一口极寒的寒潭!
水沁肌肤,如铁刷刷肉般痛。
沈雪的身子热烫如火,被这瞬间将人冻住的寒水一激,只怕人要毁了!
慕容迟竭尽全力将沈雪抛出池外,沈凯川吓了一大跳,飞身探臂接住自家丫头,立马被冰冷的湿衣服吓住,抱着沈雪慌忙跑进殿里,把她放到拔步床上,捂在被子里,叫声“慕容小子”,转过身并不见慕容迟,心头一沉,脚尖点地腾身来到华清池旁。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慕容迟把沈雪抛出池外的同时,受到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向池水深处沉去。屏住呼吸,忍着刺入骨髓的寒痛,慕容迟拼着所剩无几的气力浮出水面,攀住汉白玉的池沿,几次挣扎也没能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