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又摸头:“还有奇的,就是那邋遢道士,每年第一批桃子上市,邋遢道士就会出现,长安城周围的老百姓们说,几十年了,没见那邋遢道士有过半点变化。”
沈雪失笑:“想是他太邋遢了,倒叫人看不出他的脸容吧。这不算太奇,三爷觉得这个道士,是方外高人?”
魏三讪笑:“小人不好说,听过邋遢道士几个故事。数十年前,有个村子每隔十天就会有村民失踪,官府查了一年也没查出原由,村民照样十天失踪一个,人心惶惶的,邋遢道士被村民请去,当天就从村后的山洞里挖出一条巨蛇,从蛇的肚子里剖出个没化完的人头骨。嗯,十多年前,有个富家女被困自家的楼阁,家人上不去,女子出不来,邋遢道士杀了那户人家的一头猪,就没事了。”
沈雪轻笑出声:“是不是蛇精猪妖的说法啊?那邋遢道士收人家多少银两?”各种诈骗手段都是很唬人的。
魏三:“不收银两,只让人家每年送他一筐桃。”
噗!沈雪忍俊不禁:“还真是喜欢吃桃啊,这世上最爱吃桃的是猴儿吧,那邋遢道士是只泼猴变的?传说总是这样,传来传去没一点原样子了。”
魏三不以为然。
沈雪喝完杯中的茶,又续了一杯:“三爷,还有什么?”看魏三的神态,难道那邋遢道士真是什么奇人异士?
魏三微微一躬身:“是,我们在信王府的暗桩听得消息,信王便是遇上一个疯疯颠颠的邋遢道士,才和信王妃逃出长安。在外生下的世子简少华。后来。勇王和勇王妃、智王妃带着智王,就在五指山下结庐而居,直住了三年,直到两位世子出生,他们才返回长安王府。”
沈雪眯起了眼:“看起来倒似是亲王们得了邋遢道士的庇护,消解延庆帝的控制,才有的这香火延续。那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延庆帝不得不由着三位世子长大成人?”
魏三:“想是那皇帝不甘心的吧,暗桩们说,直接的死手不见有。可小打小闹就没断过。”
沈雪苦笑:“现在是深秋,桃子早已落市。如何去寻那邋遢道士?”
魏三挠头:“也只能等了。”看了看窗外,“小主子,天色不早,你还得出城去,这就走吧,杜大小姐就交给小人,小人不会让她出事的。这就去寻十四兄弟,看看能不能用药先稳住那邪祟。”
“好,三爷费心。我爹丢了官帽子,今年重阳节倒不用再去天元寺,有他坐镇侯府,也不怕城里城外翻出多大浪花来,不过你们都要小心从事,我总觉得长安要变天了。”
“省得。”魏三点头。
沈世榆的乌骓马不愧是上古以来的名驹,被沈雪扔在许家大门前忘得一干二净。它竟然自己跟到聚春和来,这叫沈雪好一阵感动,很多时候,人都不如畜牲讲情意。
打马折回半山坡已是黄昏时分,叶超生站定在坡下,静静地望着沈雪一骑如飞渐驰渐近,望着她勒缰下马走向等候已久的侯府总管沈福,望着她坐上滑竿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处,静静的,一言不发。
陆虎默然跟在叶超生身后。他能感觉到从叶超生的身上散出来一种细微却又莫名难言的气息,似乎有某种危险正在逼近,而叶超生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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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下沉,夜幕低张。
天元寺的甲等寮房里,没有灯光,窗户大开,夜风从前后窗穿屋而过,留下深秋夜的凉寒。
简少华披着长绒斗篷站在窗前。
暗卫统领安一垂手恭立:“主子,八号刚送来消息,那件事,看似成了,实则败了。”
简少华仰头看向西斜的弯月:“她的身份暴露了?”
安一:“她自杀了,她拼了性命才把消息传出来。她说,宫里的警戒加强了很多,宫人进出若没有特别令牌,当吃里扒外罪乱杖打死,好似是今上抽调了一队御林军,与禁卫军共同拱卫皇宫。而我们在做的这件事,被今上狠狠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