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叹了口气:“何苦要受这皮肉之痛,本侯都允了你们鲛珠换解药,还不赶紧拿出解药!”
矮个子挣扎着爬到死去的暗卫身旁,断骨的痛亦不及失去朝夕相处的兄弟,抚摸着那暗卫扭曲的脸,落下两滴泪来,昂起头看着沈凯川,似看青面獠牙的幽冥无常,怕。他心里很怕,可是怕就能得到同情吗,求饶就能有活命,与其受尽羞辱而死,不如死得硬气一些,东越的皇家暗卫,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矮个子抬衣袖子擦掉泪水,朗声道:“沈侯,沈教头,我们被擒是我们技不如人。你们也是有身份的人,大可不必这么鸡零狗碎地折磨我们,来个痛快的。我们九兄弟不能同年同月生,得一个同日死也不错!”
老太君颤声道:“这帮天杀的恶贼,敢闯镇北侯府,还使那龌龊的手段,老三。留一个就够了,他们身上搜不出来,留一个到他们的老巢,不信找不到!”话说得很含糊,决口不提解药两个字,这些东越暗卫此刻交不出解药。他们的老巢也不会有,只要再拖一个半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回那小贱货。她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艾氏、小四,还有艾老夫人。老太君暗恨自己心软手软,怎么就由着艾老夫人活到现在呢?人为为己,天诛地灭啊。
沈凯川一只脚踏上另一个暗卫的断腿,俯过身来:“你。交出解药,我就放过你。我这里有最好的骨伤大夫,保你这两条腿恢复得没断过一样。”
钻心的疼痛从骨断处直入心底,那暗卫疼得满头冷汗,失去血色的嘴唇颤了颤,从咽喉里挤出嘶喑的声音:“什么解药,没,没有,真的没有。”
沈凯川重重地踩下去,来回地碾:“骨头很硬嘛,再说一遍没有?”
那暗卫撕心裂肺地惨号,立时疼得晕过去。
魏十四走过来,微微一揖:“将军,且慢,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沈凯川的嗓子突然哑了,火烧一般疼,说话的声音竟似一架破败的风箱在抽动。
老太君心头一沉,胸口憋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阴沉沉地瞪紧了魏十四。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蓝衫大夫,她并不熟悉,可看他与自家儿子却是熟络得很,韩老大夫是长安城里极有威望的大夫,他都辨不出来,这个姓魏的能看出什么来呢?
魏十四转向老侯爷,平平开口道:“沈侯爷,您刚刚说这些刺客是东越的皇家暗卫,不会搞错吧?”
老侯爷道:“当然不会错,金蛇剑是东越皇家暗卫的独门暗器,东越皇家暗卫擅长布阵,三人成太乙三才阵,六人成六丁六甲阵,九人成九子连环阵,九子连环阵展开,一般情况下可与五倍于己的敌手交战而保不败,在实战……”
“沈侯爷,”魏十四躬了躬腰,算是对截断老侯爷话头表示歉意,“沈侯爷既然肯定这些人是东越皇家暗卫,那么他们说的话就是真的,他们真的没有解药。”他不能再拖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话说透,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沈凯川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没说话。
魏十四却是明白,沈凯川一时急火攻心,失声了,此时却顾不上给他配药。长长地叹了一声,魏十四说道:“五小姐所中之毒,有个浑名叫见血封喉,又被称为七上八下九倒地,毒入伤口,心脏麻痹,血脉闭塞,血液凝固,上坡七步,下坡八步,平地九步,窒息而死。韩老大夫给五小姐施针,只是延长了五小姐待救的时间。这种毒,来自于一种叫箭毒木的树,树皮灰色,树液乳白色,这乳白色的树液便是剧毒。”
没有人打断魏十四的话。
魏十四语气极是肯定:“这种树,是南疆独有的树种,南楚没有,东越也没有。”
老太君颤颤微微站起来:“你,你这匹夫,不去审那闯府的贼人,却学着……学着五丫头信口雌黄!”把冲到嘴边的小贱货三个字狠狠咽了回去,盯着魏十四,“老身且问你,你收了多少银钱来污蔑老身?中毒箭,有谁看到射箭的人了?只不知五丫头得了什么消息,不定是在演一场苦肉计离间老身母子!南疆独有树种,嗬,嗬,老身倒想一死去寻自个儿娘亲了,问问她为什么要托生在南疆那片怪毒层出不穷的地方!”
沈雪是魏十四的小主子,沈凯川的眼里闪过一丝犹疑,主仆联手,老太君的话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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