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凯川抬头望了望一碧长天,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影子,落下一只灰羽鸽子。取出银管中的纸卷,沈凯山写道,已在燕岭关暗查叶成焕与老家乡邻族人的往来及叶成焕阵亡的前后经过,并嘱沈凯川不要计较沈静的尖刻,务必保住孔捷的性命以求来日洗冤。
沈凯川将纸条纳入袖中,留待老侯爷一览。沈凯山坐镇燕岭关,于沈凯川十分重要,他父女返回六侠村举事,有沈凯山罩着,练兵买马会隐秘得多、方便得多。皇帝拿出捆缚沈家的绳子,他必须还之以锋利长刀!皇帝可以莫须有,他沈凯川同样可以,只看谁比谁演得好!
回到书房,沈凯川坐下,刚续上热茶喝了一口,忽听书架后传来“噗”“噗”“噗”一连串很短促的声音。书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这声音,当然也都听出来这是放屁的声音,且是想憋没憋住,放得断断续续的那种,一个个不由自主把眼睛往书架后瞟。
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沈雪十分遗憾地说道:“屁是人身之气,岂有不放之理,你说你,好好一个长屁,生生被你给放碎了!”
几人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沈凯川一口茶全喷到了地上。老侯爷笑得用手指着沈凯川,说不出话来,那意思却是你养的好女儿,这等粗话也毫不避忌!沈凯原一个掌不住,打碎了手中的仙鹤飞天青花瓷茶杯。简少华捂住腹部,勉力不让自己太过弯腰。
不一会儿,沈雪和捧着一摞书的冬草走了出来。冬草的头恨不得垂到了抱在胸前的书上,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艳艳的,心里无比悲愤地呐喊,那屁不是我放的!
沈雪木无表情,微微一福:“祖父,阿雪要找的书已经找到,不打扰祖父见客,祖父安,二伯父安,爹爹安。”礼毕后,看向简少华,平静无波地一颔首。“大师安。”迈步往书房门口走去。
“五小姐!”简少华突然唤道。
他早已听到书架后有轻微的呼吸声,却猜不出会是谁,书房里只有镇北侯和沈尚书、沈教头兄弟俩,连侍候茶水的童儿都没有,想来他们正在商议重要事情,必是与孔捷杀人一案有关,能与他们相谈的人,必不简单。
听到清冷婉转的女声,简少华忍笑之余,更多的是惊讶。待看清沈雪的样貌,更是百味杂陈。是谁说沈家五小姐姿质平庸,不受待见?褚嫣然对简少恒一再说沈五虽是庶女。却傲骨铮铮,宁为寒门妾,不做高门妾,原来沈五是有底气的,不仅姿容绝顶。而且很得沈家男主爱重。简少华忍不住咬牙,信王府楔进镇北侯府的两枚钉子,真是一对瞎眼的草包!既然无用,那就无须再用!
话说,简少华可真冤枉了那俩钉子。十多年来,沈家五小姐平庸不受宠。不仅是沈家下人,便是沈家大多的主子,也都这么看。镇北侯和沈凯川这对父子都是属狐狸的。一个故作漠视,另一个就装作漠视,你装傻,我就充愣,你装腔。我就作势。沈雪在后宅的踩压下,为了自保。也长成了一只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所以说遗传基因相当重要。祖孙父女三人,我装,你装,他装,一个比一个会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还不知己,简少华在沈家面前碰得鼻青脸肿,纯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