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双目闪闪,问:“乔三的天花是十四叔治愈的?”
魏三微微点头:“乔三小姐在八岁的时候染上天花,治愈以后的平安脉都由老十四把,可以说老十四是迄今为止唯一见过乔三小姐的非乔家人。小主子当知老十四是个冷性子,便是那么个冷性子,每每见到乔三小姐,都会怔怔地发一阵呆,他说乔三小姐的容貌风姿,再美妙的画笔也画不出来,再动听的言语也说不了,长安第一美人褚家小姐若见着乔三小姐,只能羞愧地低头退走。”
沈雪心头微涩,闷声道:“乔家藏着这样的美人儿,意欲何为?”居然有人比褚嫣然好看,也就是比她沈雪还好看,噫,不大爽快。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魏三冷冷一笑,“乔家的心思一向大得很,这十年乔阁老把乔家做成了南楚文人第一家,民间有话说,南楚四品以下的官员每三个就有一个姓乔,再过十年,怕是皇位传承都得由乔家人说了算。”
“所以简少华才会娶乔家嫡长女为世子正妃,一旦他谋逆起事,文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必是当今皇帝,站在评判的最高处,掌握舆论的方向,娶一个女人就可以做到,简少华真拨得一手好算盘。”沈雪站起身,走到窗下,推开窗,望着满目随风而逝的秋叶,喃喃道,
“一代红颜乔曼玉,转眼间便如这风中的秋叶,枯萎了。落地了,简少华却不能碾碎她,必是想着秋去冬来总有枝叶萌发的春天,以信王府之荣重与乔家修好,乔家却已将乔曼玉放在一旁,即将推出乔三小姐,一个惊世绝艳的美人,乔家人的目光锁定了北晋的二皇子。”
魏三语声沉沉:“住在长安皇宫里的皇帝也不是个坐等砍头的,慕容二皇子无妻,以凤仪公主和亲。凤仪公主便能稳居妻位,她姓简,不姓乔。乔三小姐虽在身份上落了下乘。却有绝世的容颜,表姐妹同嫁一夫,只看慕容二皇子宠谁了。”
沈雪悻悻道:“为什么都喜欢把女人当枪使?”
魏三讪讪地笑:“温柔乡,英雄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计是所有计谋中最直接又最有效的。”
沈雪冷冷一哼:“这些人都在给慕容迟挖粉色陷坑,可跳坑不跳坑,还得看慕容迟的态度,慕容迟不跳坑,谁还能将他踢下去?不怕折了自个儿的腿!”心里闷闷的,都是那二皇子的金冠光芒闪烁亮瞎了一众人的眼。
魏三听得自家小主子直呼慕容二皇子的名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感到脖颈后面直冒凉风。慕容迟与议和使团住在聚春和后楼的客栈里,进进出出的见过多次。慕容迟那浑身散出来的冰冷气息竟似千年的冰洞,那久经战场生死的煞气又似地府的十殿阎君,远远的就令人双股打颤,从心底里生寒。魏三低下头,暗自想小主子咬牙切齿是不是因为美人计里没人把女人当作人。
沈雪扶着窗。一瞬不瞬地看着一片半绿半黄的银杏叶从枝头落下,在风中打着圈。慢悠悠飘向大地,又随着一阵风飞到半空,飘来飘去,飞上飞下,旋转着,摇摇曳曳飘到地面,风吹过,银杏叶在地上翻滚,沾满尘埃,飘进一堆落叶后停了下来。
魏三无声叹了一声,想起芳年早逝的玉明公主,心里酸酸的,起身,开门,冬草和冬果端着水果盘子进来,魏三掩上门下楼去了,午膳时间已近,看起来小主子要在此用膳,他得去准备。
冬草和冬果刚把水果盘子放好,冬草只听得两声细小的风声,后脖子一疼,便见身边的冬果软软地倒下去,眼前发黑,挣扎着也摆脱不了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
沈雪看着一身黑衣的慕容迟身形一晃,由树上自窗户无声落进雅间里,反手关上窗。有几天没见了?沈雪模模糊糊数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