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手叫过小厮,“小哥,拜托你帮这位忠心耿耿的陶嬷嬷请个大夫,小哥请记着,千万别请那种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多骗几个银子的大夫,我很穷的,经不起讹。”
大堂里笑声轰然而起,镇北侯府小姐这错认得可真诡异,将京兆尹府小姐扔过来的话,一句句还了回去,瞎子能听,聋子能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此时再看孔家四小姐,杏眼满含悲愤,泪珠挂在长睫毛上,突然觉得好生无趣,噶,一个个额冒虚汗地想,我的眼神也阴暗了,居然不会怜香惜玉了!
孔淑宁感到一阵阵深重的窒息,仿佛游鱼离开水面,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血色退尽,双眼深处流溢出一抹懊恼和愤恨。
沈雪淡淡一笑:“孔四小姐,公主已经去了雅间,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孔淑宁深深地看了沈雪一眼,哽咽道:“表姐,如果没有什么指教的话,表妹先走一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那纤细的背影看起来很有几分柔弱,看热闹的一些男子又不觉生出不忍。
钻地弹冒了出来,拍了拍手,笑嘻嘻道:“要不是这对上赶着找死的主仆,还真见不着侯府的小姐能这样大发神威,在美丽动人尊贵无比的公主面前也能山崩不变颜色,不愧是长安城第一个拒绝嫁进信王府的女子,奇女子也!”
上赶着找死的?奇女子?众食客都是一怔,一齐看向沈雪,但见她剑眉入鬓,狭长的凤眸威仪隐隐,缓缓行走在人群之中,如走幽径深谷,步履平稳,气质高华,即是素衣素颜,英华内敛,却已胜过莺莺燕燕无数!再看向孔淑宁的目光中,那丝原本就不多的怜惜立刻消失。
大家笑意盈盈,推杯换盏起来,孔淑宁有意无意酝酿出来的小白花气氛一扫而光,人们开始议论风华绝代的信王府世子到底能不能如愿,谁家哥儿能摘了这带刺的玫瑰花。
二楼的雅间,酒菜流水一般送上来,通过嬷嬷检验后再奉到简凤仪的面前。简凤仪、乔曼玉等人一番推让,优雅地举箸落勺。
沈雪站在一边,低眉敛目,鼻端飘着酒菜的香味,不由得腹诽不已,只怪刚才吃得太撑,魏三送来的一道道菜肴比招牌菜还精品,此刻连口汤都喝不下,不然在这儿蹭吃蹭喝,既混个肚儿圆,又为聚春和多赚点银子。
简凤仪余光扫过沈雪,这就是不肯嫁给堂哥简少华的庶女?这样的无波无澜,仿佛刚才在楼下,乔曼玉的嘲笑,孔淑宁的诘问,对她来说,都是耳畔妄语,完全不能乱了她的心志。
沈雪迎上简凤仪轻蔑的眼眸,斯斯文文道:“公主可有话要与臣女说?如果无事,臣女就先告退,碍了公主的眼,是臣女的不是。”向简凤仪行了一个常礼,缓步后退。
简凤仪十分不奈,看了看孔淑宁,又看了看郑秀雅,眉尖一挑,问道:“沈五,本宫听说你已经订了亲,可有此事?”
沈雪面色微凝,未予回答。
简凤仪哼了一声:“本宫命令你两天之内与叶都督之嫡子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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