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心知董妃有所顾忌,宫廷秘事,即便是史书上也多有隐瞒,何况是涉及到司马原的生母君太妃娘娘的事情了,恐怕在这个园子里都是忌讳。她心中正暗自思量,冷不防手上一暖,沉鱼抬头,正对上司马原漆黑如墨的眼,他似乎得是叹了口气“你虽是熟读史书,到底是宫廷秘史,想你也是不知的……”他顿了顿,眼望向窗外,有乌云压过,似乎快要下雨了,风刮的太极,枝头乱花如雨,密密匝匝的,恍惚了人的眼。
董妃慌忙的叫了声“赶紧的把窗户关上,快下雨了!”
那窗户缓缓的被合上,不到一会屋外“哗啦啦”的,竟是大雨倾盆如注,沉鱼心中一紧,看着那烟色迷离的窗纱,心中恍然一句“最怕花时雨,好雨不怜花!”窗外的桃花经过这场大雨,又能留下几何了?
司马原似乎也突然回过神来,看一眼沉鱼道“那时候我还是由着母妃带养,母妃生性温柔,她可怜姚氏失子,对她更是百般的招扶,唯恐怠慢了她,让她生了见外之心”他忽的冷笑一声,似是嘲讽“母妃她哪里知道那姚氏生性就是个不服输的,她起先贵为贤妃,人人屈颜奉承唯恐不及的,现在沦落到跟母妃同住一室,更是屈居人下之人,她又如何能看母妃顺眼?母妃那个时候却又坏了孕……”他顿了顿,眉色似乎一阵暖意划过“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了,父皇身下子息单薄,后宫很多妃嫔俱是无子,母妃本就有了我,现下又坏了孕,父皇自是欢喜,一时间恩宠自不是常人能比,那时候父皇每日都来“香兰馆”陪着母妃下棋赏花,教我习字射箭”他忽的声音一冷“姚氏那个时候却突然性情大变,每日陪着母亲赏花品茶,甚至是母亲动了胎气也伺候在床前,母亲自是感动,对她也更是掏心掏肺的相待”
沉鱼眉心一跳,直觉不好,司马原乃是君太妃的唯一生子,她从未听说君太妃育有别的皇子公主,可是照司马原这样说,难道那个孩子?
司马原手中一紧,攥紧沉鱼的手,沉鱼手上一痛却也不敢痛呼出声,他皱着眉,却是回想起了痛不欲生的往事,“那时候她们好到,甚至日日同寝而眠,可是母妃的胎气却越来越不稳,日日总觉得腹坠腰痛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的难看,按理说,母亲是生过一胎的人,照理是不应该这样的,太医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得每每的加重养胎剂量,却总没有大用,那天后宫的几个母妃跟我一起正陪着母妃说话,母妃突然大叫了一声,我们情知不好,却见母妃身下流出许多的血来,我太害怕了,失手碰翻了母妃房里头的花瓶,那时候同在的薛小仪回头看我,正看到那瓶子里头的东西,当场便吓的不敢言语,澄妃娘娘是个有主见的,当时一边命人去请太医,一边着人去请父王!”
沉鱼眸子一垂,看向那红布,心中冷冷一笑,此人倒真是心思细腻了,耳中却听司马原继续娓娓道来“父皇看到那东西,自是大怒,母亲虽是失了孩子,却不愿意冤枉了好人,一直央求父皇一定要查清楚再定她的罪,哼!还有什么好查的,后宫之中还有谁知晓这种害人的巫蛊之术,又还有谁能够近得母妃的身子?把那肮脏的东西放在母妃房里头?但是父皇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派人请她过来,要亲自询问,哼!那个贱,妇,她竟然悍不畏死,一口就认下了罪名,我与母妃当时都惊呆了,她平日里那么的千百般的对母妃好,却只是为了害死母妃腹中的孩子”司马原说完一掌击在桌子上,良久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沉鱼站在一旁,一时间只觉心中嗖嗖发冷,到底安慰他几句“王爷逝者已逝,前事也莫要多想,况且,这个东西既然是诅咒孩子的,奴婢也没有那么天大的福气,想来也是谁无心的……”她这样顿了一顿,竟然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这番言辞。
董妃却是一摇头“妹妹太过心慈,可知这个东西不仅仅是害人胎儿,还是诅咒之物,最是恶毒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