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大元帅跟韩启可谓是一拍即合,两人从未密谋,更未商量,却能合作的这般的天衣无缝,倒也算难得。胡勇军被抓了起来,南蛮军队却不急着杀掉他,这么多年的血与泪,哪里是他一条性命就可以偿还的?他们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将他养在水缸之中,每天让他吃□喝尿,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南蛮军中凡有路过的士兵,必定要将其辱骂殴打一番,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即便是现在,还是每每将他从午夜梦回中吓醒。
但是他还是撑下来了,他只是不甘心,他怎么能死,怎么能撑到现在却还是死了?
韩启不愧是一方军阀,他到底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驱逐了南蛮,大军告捷之日,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竟然还活着,尽管他已经面目全非,到底还是那个胡勇军,韩启永远也不能忘记他那个眼神,那是仇恨,不甘的眼神,这个人不能留!可是军医却说他已经毁了,手脚筋俱被挑断,即便医疗得当,最多也只能像正常人一样的吃饭走路,也许这辈子连筷子也使不起来。呵!一个废人,一个再也拿不起刀的废人,他作为一个大将军,怎会跟一个废人计较,所以他不仅将胡勇军给安顿下来,并且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胡勇军好了,他恢复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可是他终于还是再也不能拿刀,他只能退役回家养老,守着那一亩三分的薄田,守着那妻儿老小,他心中还是不甘,可是怎么办了,他这一辈子就是这样毁了,他现在已经40岁了,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他以为他这一辈也只能这样了,他却来了,外面下着雨,他守在他家的茅草屋外,穿着军甲,就跟他当年一样,他险些以为站在门外的就是少年时候的自己。
“我是卫辽!此次拜访只为请胡先锋出山相助!”他声音浑厚有力,掷地有声,想来必定是一个正直果敢的汉子。
“我只是一个废人,将军还是请回吧!”他倚在门后,手指竟然有些颤抖,他怎会不想,他做梦也想回到战场,回到那金戈铁马的时代,可是他只是一个废人。
“我来请先生,便是带着诚意来的,先生果敢,定不是矫情之人,我只说一句,如若先生还是不应,国安即刻便走!”他却是换了一个称呼,再不唤他胡先锋。
他顿了一顿,方道“将军请说!”
“我只问先生一句,先手的手脚不便,是否连脑子也不能使唤了了?先生可还记得当年的血耻?”
只为这一句,他拉开了门,沉寂了20年的心终于又澎湃的沸腾起来,他要回去,回到那个战场,他一定会给兄弟们报仇雪恨的!
胡勇军微微一笑,却是一把拉住身边几欲发火的王勇,上前半步,只一拱手方道“深夜叨扰却是不该,只是那刺客深夜行刺将军,恐怕所图非小,他竟然左右皆不去,直奔王府,看来更是有意嫁祸王爷,只是众人看得明,王爷为以证清白,还是请掀被一看才是!”他语调虽慢,却是在无转圜余地的样子,再观场上众人表情,也知他说话极有分量,就是卫辽也大不会辩驳。
司马原被下,却是身子一僵,沉鱼眉心一跳,只一笑道“这位先生却比那位大人还要可笑了!”她略微起身,那素袍一滑,露出半块香肩,她却只当不知,发髻松动,只一颤,满头青丝如云倾泻而下,那脚踝纤纤,十趾莹白,她一下子踩到地上,却未穿鞋,只看着卫辽,一步步像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