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喜欢去皇叔那里,但是咒术课还是要上的,这时候其他人不能随驾,我一个人去。有时候皇叔的眼神会让我想起泉枫,不过他隐藏得更加的深,不像泉枫那样毫不掩饰。有一天他带回来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子显得有些无力,那是弱者的表象,我同情她们,另一个女孩子就不是那么腼腆,她向我做鬼脸,我竟然被逗笑了。
从那以后我经常跟她们一起玩,有时候海岚也跟着我后面,一起来王府。王妃常常在一边看我们小孩儿把戏,然后不自禁的笑,茜拉总爱缠着王妃,跟她说什么时候给她生一个小妹妹,王妃表情抽搐了一下,僵笑着踱回自己的宫室。凝露衫总是那么腼腆,不像胖子跟茜拉两个人话那么多,她爱坐在花树下,听春风卷来的所有的莺声燕语,爱所有的风花雪月,我陪着她坐,想跟她说几句话,结果她往另一边挪了挪,把下巴埋进膝盖里不理我,我倒是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茜拉像一只喋喋不休的黄莺,见到我们不见了居然开始找我们,我不说话,她竟然也没有应声,最后还是海岚找到了我们,他的鼻子快要赶上【骤蓝】了!
海岚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喜欢有人在他眼前摆官架子,可是他自己指使起下人来明明又头头是道,姐妹俩有很多东西都是没有见过的,尤其是不适应可以包裹住全身的裙裾,我问她们以前的服饰,茜拉居然撩起自己的裙摆,我有点脸红,闭上了眼睛。海岚看见了这一幕,说我这是在欺负她们,茜拉不明白,凝露衫摆摆手,着急地摇头,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海岚向我冲了过来,和我扭打,在她们的眼前我不想凶相毕露,所以处处忍让,茜拉也开始焦急起来,想要拉开我俩,我被海岚骑在身下,我用手捂住脸,尽量减少自己受到的损伤。现在想来,我真是太过狡猾了。凝露衫焦急的喊了起来,她喊不出什么词汇,只是喊,我喜欢她温柔的声线,她的嗓音是那么的优美,令我瞬间遗忘了自己所有的痛处,我相信如果他能说话,我一定会央求她为我唱歌,哪怕是听完一首歌就是死呢?太傅和嬷嬷狠狠地责骂了海岚,另外的女仆在给茜拉擦眼泪,王府里的人是我的老相识,谈虎色变,没人更具体的关心我的伤势。她蹲下来,用手帕蘸着伤药给我涂抹,原来她身上始终是带着这类东西的,因为她始终不能放心地住到这里,即使王妃决定认她做女儿。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了,我减小了呼吸的力度,她吐气如兰,我嗅到的全是她的香气,却又怕自己的浊气唐突了玉人,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深邃而又美丽,我仿佛看到了宇宙里整个银河的精华此刻凝聚到了她的眼睛里。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爱这个词,我会不顾一切的用它来表达我对她的感情。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倩影出现在我的每一个花前月下的梦里,我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垫上,辗转反侧。我强迫自己,快点睡着,以免误了和她相会的花期。
海岚越来越放肆了,去王府的时候我尽量不带上他,我想和她单独相处,哪怕是一分一秒的眼神相会呢。
如果噩梦要来,我们谁也不能阻止,父皇算准了我发病的时期,要我直接在王府住下来,等到躁动的冥劲被压制下来再回来,照顾我起居的随从,以及护卫我的士兵,还有太傅和伴读都要一并前往,所以我很不情愿地带上了兴奋的海岚,轻车熟路地向王府进发。
我跟皇叔还有太傅在正殿吃了一顿便饭,就住进了偏殿,毕竟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不至于住回花架下面,茜拉拉着她端着小碗飞快地跑进了我的寓所,皇室的规矩,男人吃完了饭,女眷才会用餐,然后才是下人,茜拉听说我们吃完了饭,就夹好了自己爱吃的菜端着这瓷碗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有时候我觉得海岚和茜拉才是真正的孩子,而我和她已经在用成年人的眼光看问题,只有经历过了相应的所谓的痛楚,人才可以相对地成长至斯,我的痛有目共睹,她的伤不曾了然,我盯着她有些痴怔,海岚打了我一巴掌,我睁着眼,有点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