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耐打的啊,打的爷爷们手都疼了,这家伙愣是叫也没叫一声啊,骨头还真他妈的硬。”一个壮汉甩了甩手臂,打算再度加入群殴的范畴时,坐在一旁的凤九姨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停下来吧,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别说得到人了,连影子都不会回来了。”
“说吧,那个丫头现在在哪里?你也知道,我凤九姨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我劝你还是自己交代清楚的好些。”凤九姨一手摇着手中纯白的羽扇,一手接过小厮递来的果盘,长长的指甲挑了颗红的发紫的葡萄,悠悠的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你自己最好识时务点,你也知道我凤九姨可没什么时间跟你在这儿浪费,最好快点把人给我交出来,大家都省事,你也少挨点皮肉伤。”
“呸,”陈钿吐出来口带血的唾沫星子,虚弱的扶着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屑的笑了笑,尽管那个笑容扯痛了他的唇角,“把人交出来?你想都不要想!呵呵,你当老子是什么啊?哦,被你们一顿揍后还摇尾乞怜的狗吗?你他妈的婊子!我呸!老子的丫头也是你们能动一下试试的?臭婊子!”
“……你说什么?”凤九姨气的浑身颤动,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一张艳丽的面庞给气的青一块紫一块,“有本事你给老娘再说一遍!”凤九姨摔了手中的果盘,踢开了脚下的棉裘,
“你爱听这个实话你怎么不早说啊?哈哈哈哈,婊子就是婊子,凤妈妈果然是婊子中的婊子,非普通人可以比拟啊。”陈钿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腥咸气息,不怕死的朝女人嚷嚷着:“凤婊子,你不愧是老鸨做了几十年啊,四五十岁的老太婆还真以为自己是十七八九的小姑娘保养呢?我呸,我打赌你一定没照过自己那张人老珠黄的脸蛋。”
“人呢?!都给老娘死哪里去了?!把他给我按住,把他那张嘴巴给我撕烂了!”
“是,凤妈妈!”
眼见众人再度向虚弱不堪的陈钿哥围去,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欲挣脱开陈溪的臂膀,却被早已洞悉一切的陈溪按下,他年轻的面庞在夜色的映照之下,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丫头,你给我老实的呆在这里,我去救大哥回来,不过要是我回不来的话,你给我记住,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他凝视着我的双眼,一双眸子亮如繁星。
“但是……我……我不能看着你们全部被抓啊。”我焦急的看着他,“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我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他已经一口否决,“不行!这个你想都不要想,你要知道如果我们这样拼命想保护你都没保护得了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个男人?!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着,不要让我们白白牺牲。”
“呜呜……陈溪,我不要你们死……”我无措的抱着他,也只能抱着他,悲伤的像是个失去所有的小孩子。
“丫头,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少年的面庞红了红,他注视着不远的地方,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喉头动了动,沉声道:“如果我可以回来,丫头,你嫁给我好不好?”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完璧……”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说这个?”他伸手温柔的抚摸了下我被风吹乱的发际,声音夹在在风里,听起来莫名的忧伤,“丫头,到时候嫁给我好不好?做我的女人好不好?就当是支撑着我回来的信念吧。”
“嗯,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回来,你们一定要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我伸手抹掉了眼泪,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拉钩,谁骗人谁就是小狗。”我吸了吸鼻子,用红红的眼睛凝视着他的眸子。
“好,我答应你。”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我没反应过来时,转身奔入远处的灯光下,那仿若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灯光下,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害怕他就这么一去不回,突然害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我爱的人跟爱我的人。
陈溪,我等你回来……
就算心底绞痛如斯,我却只能守候在原地,等待着本就不抱希望的希望,如果我要是有能力该多好……
如果我要是有可以战胜这黑暗的力量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