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去。
她坐在那里把一杯凉透的水喝完,然后继续给那个女孩做治疗。
妈妈教过她的,恨不该是底色。
“过不去!在我这,永远过不去!”
温均山痛苦到极致。
根本没脸站在江以宁面前。
江以宁抿着唇,最终还是轻声道。
“温医生,我心里清楚,就算当年您如期手术,妈妈的身子也撑不住多久。”
“可为人子女,总归想多留住亲人片刻。”
是妈妈教她往前走。
但真要过去,又谈何容易。
温均山听得眼眶通红,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江小姐,我真的愧对你。”
“当年是我太懦弱,我太害怕了,有人拿我全家性命要挟,逼我中途收手。”
“我一接到电话后就慌了,如果我报了警,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江以宁浑身一震,心脏骤然紧缩。
“您说什么?有人威胁您?”
“是。”
温均山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后怕。
“对方身份神秘,只说若是敢动手救治你母亲,便让我全家陪葬,我根本无从反抗。”
“那您还记得对方的特征吗?比如袖口,有没有银色图纹按钮,上面刻着图腾?”
江以宁的声音微微发颤,声音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温均山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
“有!我记得好像还有刻字……我记不太清了,但那个花纹很特别……跟梅花一样……”
轰的一声。
江以宁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银色图腾纽扣。
梅花图案!
是傅家专属标识。
错不了!
当初傅淮晏帮她找温均山,她以为他至少是用了心的。
也因为这个事,让她硬是忍到现在,才真的决心离婚。
可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吗?
傅淮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她妈妈。
他以为她求不到神医!
多可笑啊!
傅淮晏把她的希望捧到她面前,又亲手把它踩碎了。
恨意与痛苦翻涌。
密密麻麻啃噬着江以宁的心脏。
他到底还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进入。
“温老,有人求诊,说一个孩子中毒了情况危重,请您务必出一次手。”
温均山正要摆手赶人,助理已经把资料递到了他手边。
江以宁余光扫到纸面上那张照片,整个人定住了。
是沈天!
周叙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脸色骤然沉冷,一把将资料从桌面上抽走扣在桌上,挡在她面前。
“别看。”
“温医生,麻烦先帮宁宁处理伤口。”
温均山察觉出不对。
“你们认识这孩子?”
“不止认识。”
周叙白替江以宁应声,语气带着冷意。
“宁宁身上的伤口,全都拜沈家所赐。”
温均山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握着江以宁的手,心疼极了。
“宁宁,你是我温家的恩人,是我老头子亏欠一生的孩子!”
“敢伤你分毫,就是与我为敌!”
说着,温均山转头看向助理,声线凌厉。
“不救!”
“从今往后,所有沈家人登门求医,一律回绝,让他们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