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出了璇玑楼,果然见蜀郡王在马车前打转。
地上是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地皮都踩毛了。
她一出现,蜀郡王就发现了,忙大步过来,“归杳姑娘。”
归杳笑看他,“郡王这般急着寻我,所为何事?”
“赵明月是不是就是当年那女子?”
蜀郡王眉眼急切,开门见山,“澄儿是我的亲生骨肉,对不对?”
“郡王如何发现的?”
归杳这话等于承认。
蜀郡王眉间急切转为欢喜,随即又是担忧,和一抹归杳看不懂的复杂。
他说,“圆圆粘着她,我如今也与她合伙做生意,少不得要多了解了解她。”
而他是郡王,即便辞掉所有官职,还是皇帝信任疼宠的侄子。
想要知道赵明月的过往,查看童清远的供词并非难事。
赵明月七年前于新婚夜被丈夫丢去破庙,与乞丐行欢,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童清远为白大丫守贞,从不曾碰过赵明月,可婚后十月赵明月却产子一下,被童清远丢去了护城河,那孩子只能是乞儿的。
归杳算那女子动了子女宫,生过孩子,一切都对得上。
刚得到这些消息时,他激动得当时就要去找赵明月核实。
可到了赵家,看见门牌上的赵宅两字,他脑袋一下清醒了。
他欢喜找到了多年一直想找的人,可赵明月却是义绝归家的女子。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的欢喜对赵明月来说,或许只是痛苦的回忆。
他又想到归杳的话,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归杳早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赵明月。
却没有告诉他,而是说看那女子几时愿与他相认,可见赵明月不愿翻当年的事,归杳在尊重她。
若他就那样登门询问,估计不被赵明月打出来,也会吓得她往后远离他。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所以他来找归杳讨主意。
“归杳姑娘,她知道那乞儿是我吗?”
归杳摇头,“她暂不想知道,郡王既知真相,想来能理解她的心情,若你还想娶她,不妨给她些时间。”
得知赵明月还不知真相,蜀郡王心口一松,“不知也好。”
往后,他会补偿她的。
“我会娶她。”
先前便打算娶,如今知道他们还有个孩子,他自然盼着一家团聚。
只是……
蜀郡王突然有些扭捏,“归杳姑娘,你和她相熟,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能否看上我?”
毕竟他们的开始是那样的场景,且他这肉身还被季临川占过,与别的女人做了夫妻。
而赵明月是个很出色的女子,她如今有孩儿相伴,未必还愿再嫁。
越想,蜀郡王越没底了。
这么没自信?
归杳微微挑眉,故作神秘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是个感恩,明事理的女子,郡王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蜀郡王听出点话外音,打量归杳,见她笑眯眯的,顿时有所了悟。
朝归杳一拱手,“多谢姑娘,姑娘于凤某实在是大恩。”
她不止救了他,也救了赵明月母子,若否则,他至死都不可能知道真相,更无一家相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