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内,刑部上下全凭沈尚书调度,若有人敢阳奉阴违,严惩不贷。”
众臣齐齐行了一礼,高呼:“陛下圣明!”
王鹤见木已成舟,只能悻悻地退回队列。
算了。
左右也就三个月的快活日子,等这牛皮吹破了,有的是人看她从云端跌进泥潭。
他就不信,一个毛头小子真能坐稳这高位。
沈折枝要是行,那他也行!
他在吏部都熬了二十年了,难道还比不上她?到时候等吏部尚书致仕,他也去立个军令状,干个尚书过过瘾!
……
刑部大门敞开。
沈折枝抬脚跨过门槛。
魏一远早早就在院子里候着了,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前,双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下官参见尚书大人。”
沈折枝随和地笑了笑,脚步没停:“免了,今儿什么动静?”
魏一远落后半步跟在她身侧,压低了声音:“炸锅了!”
“侯爷,您在朝堂上那句三个月清积案一传回来,整个刑部的人都在偷偷嚼舌根,说您这是新官上任,拿大伙儿的脑袋点火呢。”
沈折枝走进值房,在书案后坐下。
她随手翻开桌上最顶端的一本积灰卷宗,继续问道:“三成积案,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是多少件,你理清没有?”
“回大人,刑部库房里十年以上的无头案,共计两百七十余件,三成,便是八十一件。”
沈折枝点点头,再问:“刑部上下,有品级的官员,加上底下的司务、令史等……能派出去办案的,一共有多少人?”
魏一远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郎中四人,员外郎四人,主事十人,加上底下干活的,少说也有六十号人。”
沈折枝将卷宗合上。
“八十一件案子,六十个人,就算是一个人负责一件……”她抬眼看向魏一远,“用得着三个月?”
魏一远愣住,嘴巴微张。
“可……可那是十年以上的积案啊,早就死无对证了!”
沈折枝有些好笑:“死无对证就去找活人。本官在朝堂上说的是清查三成,可没说具体清查哪三成。”
魏一远眨了眨眼,脑子里灵光一闪。
好像……
好像有点道理!
沈折枝看着他,点了点桌面:“你去库里,把那些有证人还活着的、有涉案物证留存的,或者是当年因为权贵施压才中途封卷的案子,全给我挑出来,凑够八十一件。”
“至于那些真没头绪、连块骨头都找不着的……先单独理到一个架子上,咱们赶时间,没空磨洋工。”
魏一远眼睛亮起。
这下真懂了!
不就是偷换概念,避重就轻吗?
怪不得侯爷敢在朝堂上夸下海口呢。
八十多桩积案,说出去确实唬人,可若是在那几百卷案宗里,专门挑出那些原本就能查下去的继续查,三个月时间完全够了。
“大人高明!”魏一远心悦诚服。
“少拍马屁。”
沈折枝斜了他一眼,“要想马儿跑,得先让马儿吃草,这样,今晚我去望江楼包个场,你去把刑部所有有品级的官员全叫上,本侯请客。”
魏一远一听望江楼的名号,嘶了一声:“大人,望江楼可是出了名的费银子,您这血本下可得够大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无妨,你去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