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听说要扩建,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有亮这个时候想扩规模。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窑前的坯:“你咋突然想扩大了?”
有亮递给了老赵一根烟:“现在砖不愁卖,咱这窑小了,烧出来不够卖。我想了,如果扩大规模,咱就得趁着天好多找人做坯,而且坯棚还要重建,多建,争取多存坯,这样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老赵蹲下来抓了一把泥:“有亮,咱这窑这个规模已经不小了,再说了,如果扩建的话,你考虑过现实问题了吗?泥从哪儿来?”
老赵指着窑给有亮算账:“咱现在只是在这一片取土,若扩大规模,翻一倍,一窑装两万多块,咱得多少泥,得多少柴?做坯要多少人?”
“这一块的土够,但扩大以后,挖不了多久,好泥层就那么多,挖浅了砖不硬,挖深了全是杂土。”
有亮指着队的西南角:“那边的荒坡可以取土,我看过。至于柴,大窑咱就改用煤,不烧柴。做坯的人手也有,队里有这么多闲劳力,每天出工钱,请人做。”
“销路呢?”老赵又指出一个现实问题:“砖好卖,如果没有固定销路,只靠零散户,那就会有可能烧好的砖积压在手里。”
“还有,烧煤和烧柴是不一样的,咱俩都不会,还得请懂煤火的老师傅,这可都是钱。”
“那就请,老赵,咱烧窑迟早是要用煤的,这个钱省不了。”有亮换了个口气:“不过,扩大规模也不是马上就扩大,还需要仔细琢磨,规划,起码也得到明年去了,今年咱先多烧,攒本钱。”
“咱回家各自商量一下吧,现在拿主意还有早。”有亮说着,用力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只要咱兄弟齐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咱现在的任务还是多做坯,秋里好多烧几窑。”
说着,他重新弯下腰,开始往模子里摔泥。
晚上回到家,在饭桌上,有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金妹扒拉着米饭,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需要多少钱?”
有亮停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目前还没算,只是有这个想法。”
金妹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满:“你连账都没算清楚,就想着扩大?家里的日子刚好一点,你又要折腾。”
“有亮,咱现在有吃有住,已经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金妹把碗放了下来:“你想干大事,我不拦你,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可你别把一家人的日子又压进去。”
有亮点点头,扒拉了一口米饭咽了下去:“我知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所以我才回来跟你们商量。”
马老太慢慢嚼了一口饭,嘴对嘴喂进了小超的嘴里,没说话。
有亮几口扒拉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以前我也不敢想这些,现在这窑算是稳定了,而且砖不愁卖。”
“要是一直守着这口小窑,还有老赵,一窑砖咱们两家一分,也剩不了多少。而且往后要是有人要砖,咱也供不上。”
“这些我不懂,我就是盼着,这日子能一直好下去。”金妹主要担心手里好不容易攒的家底,有亮全压进去,感觉不稳妥。
可有亮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他总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