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滑行时，陈默透过舷窗，看见远处低矮的建筑、棕榈树和明亮到有些过分的阳光。
和香港完全不同，也和江城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维港那种密集的金融大楼，也没有西省冬末的灰白山野。
洛杉矶是摊开的。
公路、低楼、阳光、广告牌。
车流像无数条线，铺向城市远处。
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巨大且无遮无拦的商品橱窗。
傲慢地向每一个踏足此地的外来者兜售着关于财富与梦想的工业神话。
舱门打开，干燥的风吹进来。
格兰特安排的接待团队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两辆纯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全尺寸SUV与一辆改装过的奢华商务车并排停靠，数名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黑人保镖神色肃穆地封锁了周边区域。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华裔男子率先迎了上来。
他用一口极其地道的流利国语道：“陈先生，陆小姐，一路上辛苦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远，英文名David。接下来的全美行程，由我担任顾问。”
陆静怡和他简单确认行程。
陈默则看向远处。
跑道另一边，一架私人飞机正在起飞。
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几个人的交谈。
David等声音过去，才继续说道：“SpaCeX那边明天下午确认会面。”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
陆静怡抬头。
“什么？”
David迟疑了一下。
“马斯克先生对纯财务投资人一向没有太多耐心。”
“尤其是最近，接触SpaCeX的资金很多。”
“他可能会比较直接。”
陈默笑了笑。
“直接很好。”
David看了他一眼。
他显然听说过创生资本，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头惊人。
可真正见到陈默时，仍然有些不真实。
太年轻了。
年轻到不像来谈SpaCeX，更像哪个亚洲家庭送来美国读书的学生。
只是他身边的陆静怡、安保、律师，以及格兰特的接待规格，又都在提醒他。
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车队驶离机场。
洛杉矶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
陈默靠在后排，目光掠过高速两侧的广告牌。
陆静怡把平板递给他。
“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
“今天下午休整，晚上和格兰特美国团队吃饭。”
“明天下午去SpaCeX。”
陈默接过平板，屏幕上却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格兰特美国办公室。
标题：创生资本背景调查
陆静怡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陈默点开邮件，内容不长。
格兰特美国办公室提醒，近日有一家华盛顿背景咨询公司，正在向几家金融机构询问GeneSiS Capital的实际控制人、资金来源以及瑞郎交易情况。
询问方式很克制，不像正式监管，更像某种前期背景收集。
车里安静下来。
David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陆静怡低声道：“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陈默看完邮件，把平板放在膝上。
“正常。”
“你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
“他们迟早会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