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春蔷别枝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1章谁是你的妻(2 / 2)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林妙善笑着打圆场,仿佛这一切不是她引起的。

说罢,给身后仆妇使了个眼色,仆妇会意,端出个小铜壶,又温和开口:

“我听下人说,夫君幼时给祖母您亲手磨了杏仁露,瑞儿同他爹一般孝顺,折腾了一日,得这一壶。”

沈晚蔷看着瑞儿捧着碗,十指红肿,结巴着冲老太太磕头,微微蹙眉。

林妙善卖乖。

何必折腾利用个痴儿。

只是,老太太一脸动容,苏观复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亲娘都不心疼儿子,沈晚蔷张张嘴将话咽下。

老太太接过碗迟疑了一瞬,碗抬高,眼看着唇都未沾就放下了,笑容虚浮。

“我只盼着瑞儿平安,你照料孩子辛苦,旁的……别多想。”

这戏砸了。

沈晚蔷并不意外。

老太太再疼孙子也越不过先世子,这痴傻孩子越像爹,越会让人想起那些侯府子嗣被诅咒要断代的传言。

连老夫人都知道,一个痴儿如何撑得起这侯府,苏观复却不理。

“晚蔷,你尝尝。”

苏观复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沈晚蔷回神才发现,瑞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大半个指头泡在糊糊里,跪在地上冲她高举着碗,偏小的瞳仁刻着执着,看得人心慌。

砸了的戏,要有人捧,她就得捧,何况稚子无辜。

“瑞儿懂事。”

沈晚蔷顶着众人目光接过,抿了一口。

好在口感虽粗糙,还算能入口。只是,比起平时的杏仁露多了股甜香,连带着喉咙里也逐渐泛起不适。

沈晚蔷下意识蹙眉,眼神探究望向手里那碗灰黑糊糊。

不对,这杏仁露里……

就在此刻!

林妙善一把夺过碗,仰头饮尽,眼圈泛红委屈道:

“我知道弟妹金尊玉贵,嫌弃我儿粗笨。可这都是我儿一片心意,你怎会如此……”

苏观复瞬间蹙眉,看向她:“晚蔷,道歉。”

沈晚蔷喉头却似被一团热炭逐渐塞住了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解释,杏仁露里加了东西,她喉咙烧痛。

可没来得及开口,林妙善身子已摇摇欲坠,痛哭出声:

“我们孤儿寡母,不过求个安生日子,连同弟妹要句抱歉也不配吗?”

“贱人!贱人!贱人!”

声音尖厉,像一刀刀划在耳膜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瑞儿便带着一股狠厉冲劲撞在沈晚蔷身上。

场面瞬间混乱。

随着“哗啦”一声,沈晚蔷护住孩子摔在案几上,砸在地上,面碗的锋利瓷片霎时插进她胳膊,鲜血顺着汤水渐渐沁出。

苏观复第一时间就抱起了瑞儿,远离了沈晚蔷。

林妙善拉着儿子,细细检查。

沈晚蔷独自蜷缩在一片狼藉之中,衣服脏污,手死死攥着衣领,几乎不能呼吸。

“看你媳妇儿做的好事!”

听不清,喘不上气。

身上痛得像是每一寸都似烈火灼烧,眼前漆黑不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自己被抱起。

恍惚间,听见苏观复声音带着颤。

“蔷儿,别怕有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一顶小轿,没有吹吹打打,母亲抱着幼弟含泪将她送上花轿,苏观复也是这么说的。

父亲被太子僭越案牵涉入狱。

为保她清白,是他不顾家里反对,冒死娶她。

成婚那日,喜服尺寸与她身形分毫不差,新房布置妥帖,苏观复却依旧自责:“蔷儿,委屈你了。”

可嫁给他,她怎会委屈。

他可是苏观复啊!

一朝心动,十年竹马,那个打小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苏观复,怎么会让她委屈呢?

他怎么会让她委屈……

沈晚蔷睁开眼,眼前模糊只有一片苍茫的白,早知今日,倒不如让她和亲人一并死在那雪夜。

不,她早该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切。

恩情也好,姻缘也罢。

她已经不欠他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