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直忙了小半个时辰。
收好钱粮的义勇,三三两两结伙,往各自乡里方向走。
有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城门口那排弓手,又看了眼香案上还没撤走的酒盏,才有些不舍地转身继续走。
李沆和张三郎说的话,固然让人热血沸腾, 终究到手的钱粮,才真正让他们安心,对县衙好感彻底提升。
有的沿着官道往南,有的拐进田间小路往西,渐渐看不见了。
李沆目光这些义勇散去微微点头,“经此一战,恐怕县衙再有事,必然一呼百应。下次就是召集来五千乡勇,我都不以为怪。”
顾彦升捻须点头:“明府所言极是。孙县尉到任不过数月,便能编练义勇,且当真派上了用场。”
“下官管了多年案牍,深知地方有事,最怕的就是临时慌乱。孙县尉这是把功夫下在了前头。”
他又偏过头看了张三郎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至于今日这郊迎之仪,守礼提议,明府亲定。”
“下官原本还担心靡费,如今看这满城百姓神气,倒觉得这钱粮花得不冤。能把人心收拢至此,远比修筑城墙都管用。”
李沆看了看顾彦升,又朝张三郎点头,嘴角笑意深了三分,“顾县丞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城墙能挡明贼,拦不住暗寇。”
“今日这场郊迎,乡勇百姓看了,心里便有了底气,往后有事才敢站出来。”他偏过头看向张三郎:“守礼,你提议之时,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层?”
张三郎连忙躬身施礼,“下吏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打了胜仗,该让百姓知道。知道得越清楚,心里就越踏实。心里踏实了,往后有事才肯出头。”
“再说了,弓手和义勇们出了力,也该让城里的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不然他们在外头拼命,回来连个叫好的人都没有,下回再有事,谁还肯去?”
他看了眼孙继祖,“王家庄一战,孙县尉为鼓士气,当场许诺钱粮,这才有首战告捷。因此激发百姓悍勇,千人围困废弃码头,这才有兵不血刃迫降两百贼寇之举。”
“牢城营之战,在明府推演之下最为艰难。幸得三百义勇相助,才能迅速在外围布下埋伏。就算没有禁军相助,那三百贼寇也跑不出去多少。”
“这三战能胜,除了明府的运筹、孙县尉的勇武,也在义勇出力。若是打了胜仗却不兑现前诺,县衙失了民心,往后便再无人可用。”
“反之,钱粮赏下去,名册登上去,义勇百姓尝到了甜头,必然宣之乡野四邻。往后县衙再有号令,必有响应,这就把根扎下去了。”
李沆听完这番话,目光在张三郎脸上停了三息。
他端起香案上最后一盏酒,仰头喝了,“守礼,我等就先回城了。”
张三郎连忙躬身目送他们回城。他和周全、严世忠三人带着杂役还要善后,暂时不能回城。
随着李沆、赵瀣、孙继祖、顾彦升四人离开,彩棚已然空了大半。
剩下的除了百姓便是弓手。
十几个老妪,老翁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臂弯里挎着竹篮,装着鸡蛋、胡饼等吃食。又有十几个孩子和小娘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陶壶,壶嘴冒着清洌之气。
他们走到弓手队伍前面,挨个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