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那句“让他们自己下来拿”的狂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四周云台上的怒火。
短暂的死寂过后,云霞主峰那悬浮于半空的七座华丽云台上,猛地爆发出数十道恐怖的仙道气机。
那些高高在上的七宗长老虽然自恃身份没有立刻下场,但他们显然已经无法容忍这个下界罪修在天会上的肆无忌惮。
“黄口小儿,休得猖狂!”
伴随着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冷喝,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长虹从太渊宗的云台上轰然降下,笔直地砸在白玉主阵台的正中央,将那些散落一地的法宝残片震成齑粉。
光华散去,一名身披紫绶八卦仙衣、头戴玉冠的青年修士缓缓直起身。
他不同于先前那些不堪一击的温室花朵,此人周身流转的真元粘稠,眉心处的那块仙籍玉牌更是泛着纯正的紫金光晕,隐隐与天穹上的阵法产生着共鸣。
太渊宗首徒,赵玄极。
半步朝元境,距离真正的朝元只差最后一次法则灌体。
“你叫苏妄是吧?”
赵玄极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妄,眼底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蝼蚁的漠然,“方才不过是趁着楚凌师弟大意,用些见不得光的妖术乱了他们的道心。你真以为,凭你那点从下界泥沼里沾染的粗鄙蛮力,就能在这苍梧仙域横行无忌了?”
赵玄极没有拔剑。
对于他这种自幼沐浴在仙家清气、修习天庭正统仙法的绝顶天骄而言,拔出兵器去和一个下界体修近身肉搏,本身就是一种自降身份的耻辱。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浩大的仙印。
“下界的秽物,今日便让你睁开那双浊眼看清楚,何为真正的仙道,何为不可逾越的天堑!”
轰隆隆——!
伴随着赵玄极的法印结成,整座天会城的上空骤然变色。
原本浓郁的紫金仙气被强行抽空,在他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方足有百丈大小、雕刻着无数天庭符文的虚幻大印。
太渊镇海印。
这是太渊宗名震苍梧的顶级仙籍法术,借天庭规则之力,镇压一切邪魔外道。
大印尚未落下,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重压便已封死了苏妄周围所有的空间退路。
连阵台边缘的白玉地砖,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砸下的仙家重宝虚影,苏妄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去沟通识海中的真天帝残魂,也没有祭出刚刚凝练不久的两枚山海印。
苏妄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浊气。
随后,她松开了握着刀鞘的左手,右手的粗糙指腹死死扣住了横刀那暗金色的刀柄。
“仙道?”
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在狂暴的仙法轰鸣声中异常清晰。
在她体内,原本属于朝元境的法则光晕被她强行压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洗龙池底锤炼出的极致肉身力量,以及在十万大山中与万妖厮杀磨砺出的狂暴妖罡。
那是属于凡俗武道藏鼎、开山、镇岳的厚重底蕴;那是融合了青兕的承载、九尾的灵动与狰之锋芒的纯粹暴力。
嗡——!
横刀在刀鞘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承受了太多被压缩到极致的罡气而渴望嗜血。
“镇!”
赵玄极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