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镜头随即转向台下。
林长生坐在原位,神情没有变化。
韩笑的手已经落在记录本上,开始记姜淮舟的原话。
“我承认,清溪镇中医院近来名气很大。”
姜淮舟看向会场中央,语气不疾不徐。
“林医生在急救和中医临床方面,也有一些受到社会关注的表现。”
“但是,社会关注不能等同于专科能力,患者信任更不能替代诊疗规范。”
台下有人点头。
这几句话,单独听来没有问题。
下一页出现时,气氛却明显变了。
屏幕上是清溪镇中医院与大型骨伤中心的设备、规模对比。
病床数量,手术平台,专科配置,高级设备。
几项明显过时的数据,被放在醒目的位置。
江一帆眉头立刻皱紧。
“这不是现在的配置。”
韩笑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
“先记。”
她在纸上迅速写下页面编号,随后标出需要核验的项目。
姜淮舟并没有逐项解释资料时间,而是直接往下讲。
“在缺乏先进大型设备和完整高风险处置平台的情况下,依靠传统手法,连续接收这类危重畸形骨伤患者。”
“这究竟是在补充基层服务能力,还是在扩大不可控风险?”
话音落下,前排有人转头看向清溪镇的座位。
林长生仍然没有动。
他只是把保温杯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姜淮舟又翻出赵大勇的治疗前影像。
断裂的钢板,旋转的骨端,受损的神经功能描述,被并排展示。
“内固定断裂,明显畸形,合并神经功能障碍。”
“这样的患者,在成熟专科体系中,通常需要完整的手术评估和周密的重建计划。”
他抬起手,指向另一行字。
“清溪镇选择了什么?”
屏幕上出现了被摘出的几个词。
闭合调整。
中药外敷。
手法介入。
会场里的议论声又高了一些。
没有治疗后的数据。
没有选择条件。
也没有现场复核与应急预案。
仅仅把这几个词放在那张严重畸形的影像旁,已经足以让许多第一次接触病例的人产生质疑。
江一帆的下颌绷紧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被拿走的内容,才是整个病例成立的关键。
林长生却只是伸手,将他面前歪了一点的资料摆正。
动作很轻。
江一帆看了他一眼,重新坐稳。
台上,姜淮舟的声音开始加重。
“我不是否定中医,也不是否定基层医生。”
“但任何技术,都必须服从适应证和机构能力。”
他说到这里,屏幕骤然切换。
三名双侧股骨头坏死患者的治疗前资料,占据了整面大屏幕。
四期。
双侧。
严重关节强直。
长期卧床。
最前排一名关节外科专家立刻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