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个人,被安排在走廊最安静的一间病房。
邵广田,五十三岁,搬运工。
梁有福,四十九岁,做过二十多年石材装卸。
杜石安,五十六岁,常年在工地背料,病前一天也不肯闲着。
三个人来自不同县镇,却有着几乎相同的病情。
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四期,严重塌陷,伴明显关节强直。
最重的邵广田,已经卧床大半年。
刚送来的时候,他连翻身都得妻子帮忙。
陆晨曦收资料时发现,三个人的文件袋里,都有不止一家省立医院的检查单。
其中一份建议人工关节置换。
后面几张,则分别写着营养状况差、全身条件需优化、建议进一步评估。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理由。
可几张纸连在一起,患者最终还是回了家。
“不是我们不愿意治。”
邵广田的妻子郑秋莲说话时,一直低头捏着袋口。
“做两边,要花的钱不少,后来又说他身体撑不住,我们就先回去养。”
“养了多久?”
“快八个月。”
林长生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肩膀瘦得突出来,双腿僵直,脚跟磨得发红,明明才五十出头,眼神却已经疲惫得不愿见人。
“吃饭怎么样?”
“他不肯多吃,说吃多了上厕所,我一个人弄不动。”
郑秋莲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
邵广田将脸转向墙边。
林长生没有接那句难堪的话,只让护士把病床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
“先把营养和护理评估补上。”
梁有福坐在旁边的轮椅里,闻言有些着急。
“林医生,我们三个是不是特别难?”
“是。”
回答没有任何含糊。
梁有福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林长生继续翻看病历。
“难和不看,是两回事。”
一句话,让三个家属同时抬起头。
杜石安的女儿原本已经把文件装回袋里,听见这话,又赶紧重新取了出来。
她请假过来,手机里还有工友催问什么时候回去上班的消息。
这些年,她最怕医生翻完片子后,把东西推回来。
林长生没有推。
他将三个人的影像分别调出,没有因为诊断名称一样,就合在一起讨论。
邵广田双侧受累严重,长期卧床造成的肌肉萎缩尤其明显。
梁有福疼痛突出,夜里翻身都能痛醒。
杜石安则是关节活动最差,坐下与起身几乎都要两个人搀扶。
江一帆看着片子,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和之前的骨端嵌顿不是一回事。
不是找到一个角度,解除一处牵拉,就能让问题明显改变。
关节形态已经发生了实质破坏。
“老师,这三个人不能套前面的方案。”
“当然不能。”
林长生将玉骨续筋膏的使用评估表放到一旁。
“前面解决的主要是位置和牵拉,这里还涉及骨内生机与长期失用。”
许嘉木忍不住看向病床。
“那膏药只能作辅助?”
“连辅助都要重新判断,不能因为上一批用着好,就人人都敷。”
林长生先查血运,再查感觉,随后才进行极轻的触诊。
指腹落在髋周时,他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骨膜反应衰弱。
深处气血阻滞。
但在已经枯败的区域之间,仍有几处微弱而连续的回应。
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缓缓浮现。
【满级骨诊术效果已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