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费咖啡店不再是网红店了。
巷口那棵梧桐树被修剪过一次。
树冠小了一圈。
但春天的时候照样冒新芽。
门口的铁艺招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暗。
陆江流一直没换。
他觉得旧的比新的好看。
店里有了稳定的客流。
早上七点到九点是上班族的高峰。
他们在等公交的间隙冲进来买一杯美式。
扫码支付。
拿走。
不废话。
九点到十一点是退休大爷大妈的时段。
他们不赶时间。
一杯热拿铁能坐两个小时。
有时候聊菜价。
有时候聊孙子。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
就坐着看窗外。
下午是学生和自由职业者的天下。
带着电脑来。
点一杯最便宜的。
一坐一下午。
晚上打烊前。
偶尔会有几个加班的人进来。
点一杯浓缩。
喝完。
走人。
陆江流把这一切都做熟了。
早上六点五十到店。
开灯。
预热咖啡机。
磨豆。
擦吧台。
七点准时开门。
把门口那块写着“今日营业中”的小黑板翻过来。
七点零三分。
第一个客人进来。
这个流程他重复了三百多天。
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卡片规矩还在。
但不再强制了。
吧台上放着一叠空白卡片。
题头印着一行字：
“如果你愿意，写一下你今天花的钱让你感觉到了什么？”
旁边放着一支笔。
笔杆上印着“破费咖啡”四个字。
定制的一批。
花了三百块。
系统判定为“品牌建设支出”。
败家值算了零点零六。
陆江流当时看了一眼手机。
心想你给得真大方。
卡片积了厚厚一沓。
塞满了一只铁盒子。
铁盒子是超市买的。
九块九。
银灰色。
盖子上有一道划痕。
陆江流一直没打开过。
橘猫已经不年轻了。
它的动作比以前慢。
跳上吧台的时候要先蹲下来估一下高度。
然后才发力。
有时候估错了。
跳不上去。
它就蹲在原地假装自己本来就没打算跳。
然后转头去窗台那边。
窗台矮一些。
不用跳。
走上去就行。
陆江流看着它这套流程。
觉得猫比他更擅长维护尊严。
“你今天又没跳上去？”
陆江流蹲下来。
把猫从地上捞起来放在吧台上。
猫用后腿挠了一下耳朵。
没理他。
它的眼神清晰表达了“我没有没跳上去，我只是在评估不同的路线”。
陆江流笑了一下。
打开一罐鳕鱼罐头放在吧台上。
猫低头开始吃。
尾巴竖成旗杆。
慢悠悠地晃着。
系统安静地躺在手机里。
每天弹一两条消息。
有时候是“今日建议”。
有时候是“败家值余额汇报”。
陆江流每次看完都回一句“已消费”。
系统不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