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宗的夜,褪去了白日的血雨腥风,却依旧带着未散的肃杀。
晚风卷着砂砾掠过石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像是战死修士的低语,混着疗伤处传来的低低呻吟,在寂静的夜空里飘荡。
古神残木矗立在庭院中央,枝干上的古神符文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起伏,将那股浓郁的古神本源之力,缓缓渡入残宗的每一寸土地,滋养着受伤的修士,也压制着深处躁动的混沌之气。
苏衍躺在石床之上,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青色光晕。
青岚长老坐在床边,指尖凝着柔和的灵气,缓缓渡入他的体内,玉笛斜放在膝头,笛身上的纹路与苏衍周身的墟道之力隐隐呼应。
金罴蜷缩在石床脚边,金色毛发依旧沾着未干的血迹,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却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一双兽瞳时不时扫过窗外,生怕再有敌人突袭。
“公子,你体内的墟道之力损耗过重,又强行催动元初神残魂,伤及了本源,得好好调息三日,切不可再强行动用力量。”
青岚长老收回指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又忍不住打趣。
“不过说真的,公子今日以墟脉境中期的修为,硬撼墟王境巅峰的赵坤,还能逼得他燃烧神泽,这般战绩,若是传出去,整个大荒都得震三震。”
苏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尚未散去,却依旧带着几分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
“侥幸而已,若不是赵坤急功近利燃烧神泽,又恰逢混沌之气爆发,胜负还未可知。”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冥幽令碎片,碎片依旧微微发烫,那枚隐藏在深处的古老符文,似乎还在隐隐闪烁。
“长老,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冥幽令碎片有异常?”
青岚长老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确实有异常,就在你和苍玄子前辈合力压制混沌之气时,你的冥幽令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金色光芒,与古神残木的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连残木深处的混沌之气,都短暂地停滞了躁动。只是那光芒太过微弱,转瞬即逝,我还以为是错觉。”
“不是错觉。”
苏衍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能感觉到,那枚符文与元初神残魂有着极强的联系,甚至隐约能与混沌之气产生呼应。苍玄子前辈说,混沌之气与冥主有关,或许这枚符文,就是解开元初神与冥主恩怨,还有万载神战真相的关键。”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石蛮推门而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却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迹,憨厚的脸上满是疲惫,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苏衍兄弟,你可算醒了!”
石蛮嗓门依旧洪亮,却刻意放轻了语气,将汤药递到床边。
“墨尘长老说这汤药能补本源,让我给你送来,快趁热喝了。”
苏衍接过汤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刚喝一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汤药苦涩无比,像是混合了大荒深处最苦的草药。
石蛮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我就说这药苦吧,刚才我偷偷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都苦麻了!墨尘长老还说,越苦越有效,能让你三天就恢复过来。”
“你还敢偷尝汤药?”
青岚长老瞪了石蛮一眼,语气中却没有责备。
“这汤药是墨尘长老用古神残木的汁液,搭配十种大荒奇药炼制的,珍贵无比,你倒好,竟敢浪费。”
石蛮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苏衍兄弟,苍玄子前辈让我告诉你,他已经重新加固了残木的封印,还在残宗四周布置了隐匿符文阵,就算天庭和冥域派人来探查,也很难发现残宗的位置。不过他说,混沌之气只是被暂时压制,残木深处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奇怪,让你醒了之后,去庭院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苏衍点了点头,强撑着身体坐起身,喝光了碗里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体内却渐渐升起一股暖意,周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辛苦你了,石蛮。”
他拍了拍石蛮的肩膀。
“你也快去休息吧,这次战斗,你也受了不少伤。”
“我没事!”
石蛮拍了拍胸脯,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青筋暴起。
“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阿木那小子,被阴邪之气擦伤了胳膊,哭丧着脸找青岚长老疗伤,还说下次要砍翻十个冥域杂碎,报仇雪恨呢。”
提到阿木,苏衍忍不住笑了。
“那小子,还是这么好胜。你告诉她,好好养伤,下次战斗,有的是他表现的机会。”